苏倾姒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酒杯举到嘴边,抿了一口。
好辣。
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又抿了一口。
秦瑟看不下去了,伸手去抢杯子:“别喝了,伤胃。”
苏倾姒躲了一下,把杯子护在怀里。
她没什么力气,可那股执拗却让人心疼,“让我喝完。”
秦瑟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倾姒从小就是众星捧月的苏家大小姐,多少男人捧着礼物上门,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后来她出国,回来发现苏家走下坡路了,也把腰杆挺得笔直,放弃自己喜欢的设计行业,进了傅氏当秘书,认真学东西撑起家族。
哪里见过她这么伤心失意的时候。
感情的事,最是牵扯不清,还伤人伤心。
“我知道你难受,但为那种男人不值得。”秦瑟拍着苏倾姒的背。
苏倾姒抬起眼,蒙着一层水汽,眼尾洇着红,看人时带着种破碎的艳。
“不是他的问题,是我自己没出息。”
她说着,忽然拿起还剩半杯酒的杯子,仰头就往嘴里灌。
“姒姒!”
秦瑟伸手去拦,已经晚了。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苏倾姒的嘴角滑下来,流过雪白的颈子,没入衣领。
她呛得咳嗽,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整个人蜷在沙发里,肩膀细碎地抖。
秦瑟赶紧抽纸巾给她擦,心里把傅凛舟骂了八百遍。
对面卡座,谢予安翘着腿,手里转着手机。
他盯着苏倾姒看了半晌,挑眉。
这女人,真绝了。
明明狼狈成这样,头发乱了,眼泪糊了一脸,可偏偏有种招人的脆弱。
像名贵的瓷器裂了缝,反而更让人想捧在手里,仔细着看。
难怪舟哥栽了。
这种女人,一旦沾上了,就成了瘾,怕是想戒都戒不掉。
——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傅凛舟用工作麻痹了自己一天,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翻到苏倾姒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打了说什么?
道歉?解释?还是求她回来?
他傅凛舟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
手机突然响了,是谢予安。
“舟哥,在哪儿呢?出来喝酒。”
傅凛舟皱眉:“没空。”
“没空也得来。”谢予安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你知道我看见谁了?”
“谁?”
“苏倾姒。”
傅凛舟的手指猛地收紧:“在哪儿?”
“悦色清吧。”
谢予安调侃,“她在这儿买醉呢,秦瑟在旁边拦着,都拦不住。”
“你再不来,我怕她把自己喝进医院。”
傅凛舟脸色铁青:“看着她,别让她再喝了。”
“我凭什么帮你看着?”谢予安笑了。
“舟哥,不是我说,你这事办得不地道。”
“人家好好一大小姐,被你弄得当众难堪,现在跑这儿借酒消愁。”
“她现在喝多了,嘴里念叨的都是你的名字。”
“你要是真在乎她,就过来把人接走。”
“要是无所谓,我就当没看见,让她喝死在这儿。”
傅凛舟没说话,直接挂断电话。
他抓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程昱迎上来:“傅总,苏小姐的辞职信......”
“压下。”傅凛舟头也不回。
“没有我的批准,她辞不了。”
——
傅凛舟推开酒吧门,视线扫了一圈,很快看到蜷缩在角落的苏倾姒。
她手里还握着酒杯,杯沿抵着娇唇,杏眸半阖。
灯光打在她脸上,雪嫩的脸蛋泛着不正常的红,蔫蔫的。
秦瑟坐在旁边,看见傅凛舟,眉头立刻皱起来:“傅总,你来干什么?”
傅凛舟没理她。
他弯下腰,朝苏倾姒伸出手:“跟我回去。”
苏倾姒抬起醉意朦胧的眼,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笑得柔媚又破碎,小嗓子绵软带钩:“傅总,你走错地方了。”
她说着,往秦瑟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好友肩头。
这个动作刺了傅凛舟一下。
他声音沉了下来:“苏倾姒,别闹。”
“我没闹。”苏倾姒的声音闷闷的。
“我就是想喝酒,瑟瑟,我们再喝一杯好不好?”
秦瑟搂紧她,抬头瞪傅凛舟:“傅凛舟,倾姒现在不想看见你,你走吧。”
傅凛舟的指节收紧,盯着苏倾姒。
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条浅绿色的吊带裙,细细的肩带滑到手臂,露出大片雪腻的肩。
那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上面还留着未消的红痕,是他昨天在她发烧时,情难自禁留下的。
谢予安从后面跟过来,看见这架势,挑了挑眉:“舟哥,要不……”
“你别管。”傅凛舟打断他。
他俯身,直接去拉苏倾姒的手腕。
“放开。”苏倾姒挣扎,声音带着哭腔。
“傅凛舟,你放手……”
“你喝多了,跟我回去。”傅凛舟的声音低沉。
“我没喝多!”苏倾姒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他。
“我清醒得很,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不要我了……”
她说一句,眼泪掉一颗,砸在他手背上。
他看着她漂亮的眼睛,“倾姒,我们回去再说。”
“不要。”苏倾姒摇头,眼泪顺着雪腮往下流。
“傅凛舟,我不要跟你回去,我不要当小三,不要当你的地下情人……”
“我不要。”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整个人往秦瑟怀里缩,躲进一个安全的壳里。
傅凛舟的心被烫得发疼。
他手上用力,想把她拉起来。
“傅凛舟!”秦瑟站起来,挡在苏倾姒面前。
“你够了没?倾姒说了不想跟你走,你没听见吗?”
她的声音不小,周围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
傅凛舟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秦瑟,眼神冷得吓人:“这是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我是她朋友!”秦瑟毫不退让。
“傅凛舟,你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被你害的。”
“你既然选了温以柔,就离她远一点,别再来招惹她!”
傅凛舟的眸色暗沉,下颌线绷紧。
就在这时,一道温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凛舟?”
温以柔站在几步外,手里提着包,脸色苍白地看着这边。
她给傅凛舟打电话他没接,问了秘书室才知道他来了酒吧。
她放心不下,跟过来看看,却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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