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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重返1937,我带国家镇守南京 > 第298章 渡汉水那次,我是守的那个!
 
赵世第挂掉步话机的时候,一发山炮刚好落在阵地右翼的碉堡顶上,震得沙土簌簌往脖子里灌。

他骂了句娘,把步话机塞进胸口的口袋里,拍了拍头盔上的灰,弯腰从交通壕里钻出来。

关门海峡的北岸阵地,是他到酒州岛之后花了整整两个礼拜修的。

不是左欢教他修的,是他自己琢磨的。

赵世第这辈子没读过什么军校,也没上过什么参谋班。他打仗靠的是一套土办法。

军阀混战的时候跟着师长打,师长死了跟着旅长打,旅长也死了,他自己就成了旅长。

从第一次摸枪开始,他打了快二十年的仗。

二十年打下来,赵世第总结出一条铁律。

守阵地,靠三样东西:地形、纵深、和不怕死的兵。

关门海峡最窄的地方不到一公里,两边山势陡峭,北岸的登陆面被他直接砍成了三段。

左边是礁石滩,退潮的时候能走人,涨潮就没了。

中间是一片沙滩,宽度大约四百米,是蛮人登陆的唯一正经通道。

右边是悬崖,下面全是暗礁,连船都靠不上来。

赵世第把三万五千人分成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一万人,蹲在沙滩后面的缓坡上,挖了三道战壕,配重机枪十二挺,迫击炮六门。

第二梯队一万人,退到缓坡后面一公里的山腰上,挖了两道战壕,配重机枪八挺,迫击炮四门。

最后一万多人分散在山脊线后面的反斜面阵地上,作为总预备队。

三个梯队之间用交通壕连起来,战壕上面覆了圆木和沙包,虽然挡不住山炮直射,但扛几发迫击炮弹不成问题。

这套部署没什么花哨的,若是军校出来的参谋一眼就能看出毛病,兵力分散,各梯队之间的火力衔接不够密,缺少纵深防御体系的核心支撑点。

但赵世第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一件事:蛮人从海上过来,脚沾沙子的那一刻,重机枪能不能打到他。

能打到,就行。

剩下的,靠人扛。

“司令!”

一个满脸黑灰的传令兵从交通壕那头跑过来,跑到赵世第跟前的时候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北岸观测哨报告,海峡对面的蛮人开始往滩头集结了!船很多,渔船、木筏子、还有几艘蒸汽小火轮!”

赵世第翻上战壕边的土坎,举起望远镜往北看。

海峡对岸的本州海岸线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火把和探照灯下涌动。码头上停着几十条大小不一的船,蛮人的士兵扛着步枪和弹药箱往上。

最显眼的是三艘蒸汽小火轮,吃水不深,甲板上架着重机枪,烟囱已经在冒黑烟。

赵世第放下望远镜。

“几点了?”

“凌晨四点十分。”

“天亮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赵世第把望远镜挂回脖子上,从腰上拔出左欢送他的手枪,拉了一下套筒,推弹上膛,重新插回枪套。

“传我的命令。”

“第一梯队全体进入战壕,重机枪上膛,迫击炮预先标定沙滩中段和两侧礁石区的射击诸元。所有人,蛮人的船靠岸之前不准开枪,谁先开枪我崩了谁!”

传令兵愣了一下。

“不先打?”

“先打个屁!”赵世第往地上啐了一口,“渡海攻击最怕什么?怕上了滩被兜住!让他上来,让他踩到沙子上,让他觉得阵地上没人。等他上来一半了,后面的船还在海上……”

他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一刀切下去,前面的跑不回船上,后面的冲不上来。”

传令兵跑了。

赵世第蹲回战壕里,从兜里摸出一块饭团啃了两口。

饭团还是在熊本搜刮来那批,已经干硬得硌牙,中间还包了颗酸掉牙的梅子,他嚼了半天,心想小蛮子天天吃这玩意,怪不得会打我们国家的主意,

旁边一个老兵端着搪瓷碗凑过来。

“司令,喝口水?”

赵世第接过碗灌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

“你是哪个团的?”

“二团三营,以前跟过张团长。”

“张团长在海集没了。”

老兵没吭声,蹲在那里低着头。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嗓子有点哽,“张团长走的时候身边还有多少人?”

“十几个。堵着巷子没让蛮人过去。”

老兵点了一下头,把这个数字收进了肚子里。

赵世第把碗递回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这仗,打完了给老张上柱香。”

老兵接过碗,点了下头,退回自己的射击位,检查了一遍步枪的刺刀卡扣,确认咔嗒一声锁死了,才把枪架回沙包上。

赵世第抬头看了看天。

星星还没褪干净,东边有一线发白的光。

天亮之前,蛮人一定会动。趁着夜色过海峡,天亮的时候扑上滩头,这套路他见过不下十次,军阀混战的时候渡汉水就是这个打法。

蛮人的参谋和他学的是同一套东西。

问题在于,他们不知道赵世第把这套东西吃了二十年。

而且蛮人的参谋不知道一件事,渡汉水那次,赵世第在对面。

他是守的那个!

攻的那个师,过了半条河才挨打,前锋被兜在南岸,后续部队堵在北岸,一个师两天打没了。

那个教训,赵世第记了二十年。

今天该用上了!

……

蛮人比预料中来得更早。

凌晨四点四十分,第一批渔船和木筏子离开北岸码头。

海峡不宽,顺着潮流过来,最快的船二十分钟能靠岸。

赵世第趴在战壕沿上,望远镜贴着沙包的缝隙往外探。

夜色里看不清船上有多少人,只能看到一团团黑影在水面上移动,火把全灭了,怕暴露。

但蒸汽火轮的烟囱盖不住——三道黑烟柱在灰蓝色的天幕下特别扎眼。

“一团长!”

“到!”

“火轮上面架了重机枪,那是蛮人的火力掩护船。等下先不管渔船,迫击炮给我盯着那三艘火轮。它们要是敢靠进三百米以内,给我把它沉了。”

“明白!”

赵世第往左右看了一眼,战壕里的士兵全趴着,步枪架在沙包上,刺刀已经上好了。

没人说话。

偶尔有人咽口唾沫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壕里听得很清楚。

战壕里有种难闻的味道。

不是泥土味,也不是火药味,而是人的味道。

几千个连着好几天没洗澡的男人挤在一起,汗味儿、脚臭味儿、嚼干粮留下的馊味儿,混在一起,闷在沙包底下的空气里。

平时可能会有人嫌臭,现在谁都没注意了。

离赵世第三步远的射击位上,一个年轻兵一直在拿拇指搓步枪的准星护翼。

搓得金属面上都发亮了,手指头还在搓。

赵世第看了他一眼。

这个兵他认识,二团的,名字很文雅,叫吴凌波,去年才在云山参军,没上过战场。

今天是他第一次守阵地。

五点零三分,第一批渔船的船底刮上了沙滩。

赵世第看得清楚,蛮人跳下船的动作很利索,弯着腰往沙滩上跑,手里端着三八式步枪,身后背着军用背包。

正规军。

和之前那些拿竹枪冲锋的义勇队完全不一样,这批人落地之后的第一个动作是散开,第二个动作是找掩体。

训练有素。

赵世第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民兵他不怕,竹枪菜刀在重机枪面前就是一堆破烂。

但正规军不同。这些人知道怎么利用地形,知道怎么交替掩护前进,知道怎么在火力压制下匍匐接近。

他还注意到另一个细节,前面几个蛮兵上了沙滩之后,没有扎堆,而是两人一组,间距拉到了七八米。

迫击炮一发下去,炸不了几个。

这个养成习惯了的战术间距,不是民兵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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