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歌也看到黎书棠的笑容收了一些。
她放下筷子，看着陈歌，目光里没有生气的成分，满是认真。
“陈歌？”
“你好像对俞砚礼有什么偏见，你很了解他吗？”
陈歌显然没想到黎书棠会这么问，怔了怔。
“也不是偏见啦”
他试图把话题糊弄过去。
黎书棠没有让他得逞，上纲上线道。
“既然不熟悉，还是不要随便乱说了。”
“我也没有拿他当什么挡箭牌。”
“他是我上司，是很值得尊重的人。”
陈歌意识到失言，没有继续说话。
黎书棠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鳗鱼放进嘴里。
包间里又安静下来。
水声潺潺的，竹子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石灯笼在水面上投下一小片摇晃的光。
陈歌的耳朵尖从红变白。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又拿起来喝了一口。
他说错话了，更低估俞砚礼在黎书棠心里的分量。
俞砚礼那种人，冷冰冰的，对谁都不假辞色，对她肯定也一般。
他以为他说几句话，表个态，黎书棠就会高兴。
却没想到她会在意到变脸。
也好。
陈歌没有生气，也没有因为黎书棠的在意沮丧。
恰好证明她是个三观很正的人，是他小人之心了。
想到这，陈歌暗自安慰些许，然后又偷偷看了黎书棠一眼。
她正在吃茶碗蒸，低着头，勺子舀起一小块蛋羹送到嘴边，吹了吹，默默吃了。
她的表情也已经恢复了正常，但刚才那个笑容没有了。
陈歌忽然觉得有点难受。
不是因为被说了难受，是因为他发现，他对姐姐的了解好像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多。
他不知道不知道她会为了一句话就收起笑容，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姐姐。”
陈歌突然叫黎书棠。
“嗯？”
黎书棠重新抬起眼。
“对不起。”他说，“我不该那么说。”
“你别生气。”
黎书棠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刚才小了很多，但至少是笑了。
“我也就是话赶话说说，我没生气。”她说，“快吃吧，味道真的很不错。”
两人又吃了几口，但气氛跟刚才不一样了。
陈歌不敢再乱说话，黎书棠也没有主动找话题。
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聊一两句项目的事，然后就又沉默了。
日料的分量本来就不多，二十几分钟就吃得差不多了。
黎书棠随之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我吃饱了。”她说，“陈歌，今天谢谢你，东西很好吃。”
“姐姐你吃好了吗？要不要再加点？”
“不用了，我真的吃饱了。”
黎书棠拿起包，笑容又现。
“我该回去了，茵……”她又咽回去了，“我还有点事。”
陈歌也站起来，拿起外套。
“那我送你。”
“不用了。”
这一次，黎书棠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决。
“咱们工作也聊完了，我不好意思一直耽误你的时间。”
“你放心好了，门口就是地铁，我直接坐地铁回去就行，很方便的。”
陈歌张了张嘴，想坚持，但看到她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不是在客气，她是真的不想让他送。
“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黎书棠换好鞋，拉开包间的门，回头冲他笑了笑，“路上开车小心。”
她走了。
陈歌站在包间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日料店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木质的地板上，她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又只晃了两下，人就不见了。
陈歌的表情有些无奈和小心翼翼，站了一会儿，他转身回去结账。
这个点地铁上人不算多，黎书棠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然后从包里掏出手机，给林夏怡发消息。
【我吃过晚饭了，你带茵茵吃了吗？】
【你们吃的什么？千万不要给她吃垃圾食品啊。】
消息发出去，林夏怡那边很快秒回。
林夏怡：【不会不会，你放心吧，我还能害我干闺女？】
【我们吃的可健康了，蔬菜沙拉全麦面包，营养均衡得不能再均衡了！】
黎书棠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打了一个字：【嗯。】
她不知道的是，手机那头的林夏怡。
此刻正坐在麦当劳的红色塑料椅上，面前摆着两个儿童套餐的空盒子，一个草莓新地，一份大薯条，还有三个儿童套餐附赠的玩具......
一个变形恐龙，一个Hello Kitty，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蓝色小怪兽！？
与此同时，茵茵坐在她对面，嘴角沾着番茄酱，手里举着一个鸡块，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干妈，这个薯条是现炸的哎，撒了盐好好吃！”
她又抓了一根薯条，蘸了蘸番茄酱，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
“干妈你最好了！茵茵最喜欢干妈了！”
林夏怡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发出去的这几个字，什么蔬菜沙拉全麦面包……
不由得心虚了一秒，然后冲着茵茵嘿嘿一笑，很快又把心绪压了下去。
“好吃就多吃点！”
她拿起一根薯条，塞进自己嘴里。
“干妈跟你讲，人呢就是要及时行乐才可以！什么好吃的什么好玩的，当下就要享受！”
“还有啊，干妈很严峻的跟你说，干妈这辈子可能不会结婚了，所以我就你这一个孩子。”
“我不疼你疼谁？！你想吃什么尽管跟干妈说，干妈都给你买！”
茵茵眼睛亮晶晶的，她虽然不懂林夏怡叽里咕噜的在和她说什么大道理。
但是小嘴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一堆薯条，美味侵袭，她高兴的不得了。
“干妈，那茵茵以后天天来找你！”
“行！”林夏怡一拍桌子，“天天来！干妈天天带你吃好吃的！”
茵茵高兴得在椅子上晃来晃去，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小大人似的说。
“干妈，那咱们吃的这些东西，能不能不要告诉妈妈呀？”
林夏怡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她伸手捏了捏茵茵的小脸，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呀，茵茵，你真是太可爱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