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菜？在这儿？”
阿左指了指脚下布满铁锈、还残留着不明血迹的甲板，表情像是在听天书。
“妹子，你是不是晕船晕糊涂了？这是铁皮！连土都没有，你种空气啊？”
“没有土可以造啊。”
苏绵倒是信心满满。她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指挥若定。
“石山大哥，你去底舱找找，有没有那种坏掉的木箱子，或者铁桶。越多越好。”
“赤野，你帮我把那些箱子底下钻几个洞，要透水。”
“司医生……你需要帮我调配一点营养液。”
大家虽然满腹狐疑，但看着苏绵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谁也不忍心泼冷水。
“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
阿左叹了口气，认命地去当苦力，“只要能长出绿叶子，让我吃草都行。”
一下午的时间。
后甲板的一个角落里，摆满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箱子。
土是个大问题。
船上并没有泥土。
但苏绵有办法。
她让大家把虽然已经干枯但依然富含养分的植物残渣收集起来，又把海里捞上来的海藻晒干、粉碎。
最后，再加上一些生活垃圾（有机物）。
混合在一起，铺在箱子里。
“这……真的能行？”
赤野捏着鼻子，看着那一堆黑乎乎、散发着怪味的东西，“这玩意儿能长出菜？”
“能。”
苏绵很笃定。
她从珍贵的种子袋里，拿出一把小白菜的种子。
小心翼翼地撒在“土”里。
然后，她伸出手。
蓝色的光芒亮起，笼罩了那些箱子。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催熟——那样太耗费异能，而且长出来的东西口感不好。
她试着在“唤醒”。
唤醒种子里的生命力，唤醒那些腐烂物质里的养分。
“生长吧。”
她在心里轻声说。
奇迹发生了。
虽然没有那种瞬间长成大树的震撼，但在众人的注视下，黑色的土层微微松动。
一抹嫩绿，颤巍巍地探出了头。
紧接着是第二棵，第三棵。
不到十分钟。
原本死气沉沉的箱子里，铺满了一层毛茸茸的绿色。
那是生命。
在钢铁与海洋的死寂中，诞生的希望。
“卧槽……”
阿左蹲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口气把那些小苗吹倒了，“活了！真的活了！”
“是小白菜。”
阿右激动得手舞足蹈，“我认得！那是小白菜的叶子！”
对于这群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人来说。
这一抹绿色，比金子还要珍贵。
它代表着秩序，代表着文明，代表着……生活。
“还要等几天才能吃。”
苏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有些累，但笑容很灿烂。
“不过只要有阳光和水，它们会长得很快的。”
“水还有呢！”
雷骁提着一桶净化好的淡水走过来。
他看着那一箱箱嫩绿的菜苗，又看了一眼苏绵。
夕阳下。
她蹲在苗圃前，像是一个守护着花园的精灵。
温柔和生机，让这个冷硬的男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以后。”
他放下桶，蹲在她身边。
“浇水的活归我。”
“抓虫子归我。”赤野挤过来，“谁敢吃老子的菜，老子捏死它。”
“俺负责搬太阳！”石山指了指天上，“要是下雨了，俺就把箱子搬进屋。”
大家围着那几箱菜，讨论得热火朝天。
仿佛那不是几棵小白菜，而是稀世珍宝。
不远处的瞭望台上。
几个海盗正偷偷看着这边。
“那帮疯子在干嘛？”
“好像是……在种地？”
“种地？在船上？”
海盗们一脸懵逼。
但当风把那股淡淡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吹过来时。
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是他们记忆深处，最渴望、也最遥不可及的味道。
那是陆地的味道。
“真好啊……”
一个年轻的海盗喃喃自语。
“要是能吃上一口……让我干什么都行。”
接下来的几天。
黑鲨号上出现了一个奇观。
那群凶神恶煞的海盗，不再整天喝酒打架，而是没事就往后甲板跑。
他们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看着。
看着那些小白菜一天天长大，看着番茄苗爬上架子，看着辣椒开出了白色的小花。
那种绿意，在黑色的海洋上，像是一盏灯塔。
照亮了每个人心里那点残存的、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终于。
第一批小白菜成熟了。
苏绵割下一把，洗干净。
没有炒，也没有煮。
直接蘸着一点点酱油。
“尝尝。”
她递给雷骁。
雷骁接过那片翠绿的叶子，放进嘴里。
清脆。
鲜甜。
满口的汁水。
那是大自然最原本的味道。
“好吃。”
他咽下去，声音有些哑。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苏绵笑了。
她把剩下的一把菜分成了两份。
一份留给自己人。
另一份，她装在一个干净的盘子里，让阿左送给了那个年轻的海盗——那个在瞭望台上看了好几天的孩子。
“告诉他。”
苏绵说。
“只要心里有种子。”
“哪里都能开出花。”
那天晚上。
整个黑鲨号都很安静。
没有吵闹，没有争斗。
每个人都在回味着那一口青菜的味道，或者是那个关于“希望”的梦。
而在后甲板的那个小小的菜园里。
风铃轻轻摇晃。
守护着这片海上的……一抹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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