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正魔两派首领司鸿影与羿枫的最后一战,便是在一座人迹罕至,山势险峻,终年积雪不化的雪山上。
那雪山,便位于西域境内。
当年那场惊动天下的正魔决战之后,司鸿影与羿枫二人便如人间蒸发一般,再无踪迹。
正道中人说是同归于尽,魔道中人则坚信教主未死,只是蛰伏待机。
二十多年来,关于二人下落的猜测从未断绝,却始终无人能拿出确凿证据。
即便是残卷客,也对两人最终的结果避而不谈,这更令人猜测其中另有隐情。
可对于彼时的正道武林而言,最大的威胁便是武功奇绝又工于心计的羿枫。
无论他是死是活,只要是失踪,魔教便是群魔无首。
于是武林盟趁势对魔教发起围剿,魔教死伤大半,残余势力最终退入西域沙漠。
按话本的寻常走向,魔教本该就此潜伏,养精蓄锐,待多年后再出江湖,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才是。
可这魔教偏不如此,他们身在关外,却时不时往《武林风闻录》上投稿,与正道人士打打嘴仗,以此彰显自身的存在。
只是当今武林眼中,魔教早已不配称“魔教”,不过是一群残兵败将罢了。
若真有本事,怎不见人出来?
不过这帮人的嘴皮子功夫有时确实了得,能把人气得不轻。
张知节和张书最喜欢看上面那些骂战帖子,身为旁观者,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
此时听到不戒提起西域,张书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魔教。
看不戒的神情,似乎也有所猜想。
张书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小偷的目标是什么?”
不戒摸着雀牌的手一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是佛指骨舍利。”
张书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她原以为被偷的是什么武林秘籍,实在没想到,那人的目标竟然是佛指骨舍利。
佛指骨舍利,相传是佛陀入灭后留下的指骨,绝对的佛门至宝。
江湖上曾有传言,说它有“起死人而肉白骨”的神效,但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张书,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所谓的舍利,不过是高僧火化后的遗存物,主要成分与寻常骨骼并无太大差异。
但她也明白,这世间信与不信,从来不由事实说了算。
佛指骨舍利的真正价值,在于它承载的信仰,以及那份足以令无数人为之疯狂的象征意义。
明心寺有佛指骨舍利的事,江湖上一直有所传闻,却始终没有实证,如今不戒这么一说,便是坐实了此事。
“佛指骨舍利,当真在明心寺里?”张书还是有些不确信。
“骗你做什么?自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那一代起,佛指骨舍利便供奉在藏经阁之下的地宫之中。”
张书蹙起眉头:“舍利被偷,还是被偷去了西域,这事怕不是江湖纷争那么简单。”
佛指骨舍利其象征意义巨大,说句国宝也不为过,大昭不会放任舍利被偷到他国的。
“怎么,你还想向朝廷告密?”
察觉到不戒语气里的不以为意,张书觉得有些不对。
“皇帝早就知道佛指骨舍利在寺里了,再说,那贼人又没得逞。”
张书顿时一头问号:“没有得逞?”
“是啊,”不戒挠了挠自己的光头,“我方才没说吗?”
张书给他一个无语的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不戒见状,撇了撇嘴,觉得这丫头愈发没大没小了。
他看了眼身前的雀牌,还是决定大方地原谅张书,并进一步解释道:“那贼人刚摸到地宫门口时,便被净无师叔发现了,舍利安然无恙。”
他稍作停顿,觑着张书的表情,道:“但他却落了一份图。”
张书好奇道:“什么图?”
“地宫路线图。”不戒的声音沉了下去。
“有内贼?”
“放屁!”不戒勃然怒喝,头一次在张书面前失了态,“那图年份已久,一看就不是近年绘制的,况且我寺地宫早在十五年前就重修过一回,那图上画的还是老样子,若有内贼,岂会拿一份过时的图来送死?”
他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雀牌哗啦作响。
张书立即认错:“是晚辈误会了,大师勿气。”
不戒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盯着张书的眼神里犹自带着怒火,可见她一脸淡定,火气逐渐消弭。
室内一时有些安静。
张书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不戒看了半晌,直把不戒看得再次虚张声势起来,恶声恶气道:“你这么看老子做什么?”
张书勾唇一笑,道:“我在等大师您的下文啊。”
不戒那张故作凶狠的脸明显僵了一瞬。
张书见状,心里愈发笃定了。
不戒果然另有目的。
他追贼数月未果,这一回来便急着玩牌,听着倒也合理,可有必要与她解释得那般详细么?
很快,不戒紧绷的肩膀便松懈下来,嘴里低声嘀咕了一句:“小小年纪,心眼可真不少。”
说话间,他已从怀里掏出一块泛黄的,甚至有些破旧的羊皮纸。
他也不看张书,将羊皮纸放到桌上,颇有些底气不足地道:“你帮老子看看,这羊皮纸上有什么蹊跷。”
张书没有伸手,只问:“为何找我?”
“因为你聪明啊,”不戒理所当然道,“过目不忘又博览群书什么的,老子认识的聪明人就你和陆神棍,陆神棍什么也没发现,老子就来找你了。”
张书轻笑一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虽然按不戒所说,这地图已不适用于如今重新设计过的地宫,可他还是放心交给自己查看,这份信任可见一斑。
张书没有再问,伸手拿走图纸,仔细看了起来。
图纸确有些破旧,墨迹倒还算清晰,打眼瞧着似乎并无特别之处。
张书摩挲着羊皮纸的厚度,又凑近鼻尖嗅了嗅,这羊皮纸的炮制手法也很普通,没什么出奇。
忽然,她鼻尖捕捉到一丝极为轻微、一闪而过的奇异气味,竟隐约有些熟悉,却又觉得有些不同。
她不由得蹙起眉头,开始一寸一寸地细闻手里的羊皮纸。
见她如此,不戒便知她可能有所发现,当即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张书的嗅闻的动作停住,她缓缓放下羊皮纸。
“这羊皮纸,您之前拿出来看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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