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脚撑?
合着他晚上还得值夜班?
陈德心里不禁骂起了三字经,这还不如睡净事房的大通铺呢!
更关键的是,长秋宫的建筑格局和一般宫苑不一样,偏殿与内殿直连。
换句话说,与皇后正式寝宫只隔了一扇门!
陈德心里已经开始慌了。
小红却还在滔滔不绝说着。
“你也不用太担心,洗漱什么的都会在晚间建好,你与宫女不是同处,大小解什么的也方便。”
这几乎是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至少上厕所不用担心隔墙有眼……
陈德努力挤出了一个笑脸,算是表达了感激之情。
两人交谈之间,小红估算着时辰,屏退一众宫女,单独留下两名贴身女侍。
“在宫道口候着,若是有宫里的妃嫔来攀关系,知道怎么做?”
“小红姐,我们心里都明白的。”
两名贴身女侍低着头弯腰走过,默默伫立在宫道口两边。
陈德总觉得今天接风的气氛有些诡异,总预感有大事发生。
他垫着脚往殿门的方向张望,那头依旧紧闭。
见他尤为紧张,小红也被逗乐了,不禁嗤笑一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南宫家的人都不是外人,在这宫里头,身份不及咱们皇后娘娘,地位却高的很。”
这当然得益于她有一个权倾朝野的老爹。
可正因如此,陈德的预感才会不太妙。
他嗫嚅着唇瓣问道:“小红,我问你件事。”
“那个叫南宫丞的人,不是南宫家的嫡系么?”
“为什么这么问?”小红愣了一下,反问道。
陈德挠了挠头,讪讪笑道:“因为我差点被当成阉党刺客抓起来,抓我的人就叫南宫丞,但他称呼南宫贵人的方式很奇怪,看年纪相仿,却不是兄妹相称,而是叫她大小姐。”
小红眼眸一闪,对他被抓一事并未多问,只是默默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解释。
“我和你这么说吧,南宫家家大业大,但嫡系只有一条,且未来的家主也只有南宫贵人,南宫丞虽是南宫家的主支一脉,但他是被收养来的。”
“理由嘛,很简单,嫡系只剩南宫贵人,旁支无数,总要有个人来替她执刀。”
陈德点了点头,嘀咕着问道:“类似于死士?”
“不,比这个更复杂……就像是……”
小红思索了半天,最后才憋出两个字。
“影子。”
陈德瞬间了然,这是比主仆之间的情分还要更深一些,关键时候能掌控家族大权的人。
“难怪……”
“难怪什么?”小红皱着眉头,对陈德欲言又止的方式很不满。
陈德刚想解释,殿门忽然敞开了一条缝。
小红透过光看到里边站着的人影,立马拉上陈德一路小跑着过去。
开门的是宋雪衣,手里夹着一张纸,墨水尚未干透,还带着一股好闻的墨香味。
“把这个交给卫统领,今晚宵禁当值的时候,让他去一趟南锣巷,会有人接他。”
小红恭敬的双手接过,旋即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陈德还在愣怔,宋雪衣又将门缝拉大了一些,恰好是一个人通过的身位。
“随本宫进来。”
“是。”
陈德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抬腿跟了进去。
……
长秋宫与梨花宫很不一样,表象虽然繁华,却处处透露着一股清冷幽静的气息。
甚至连所有的装饰物都是木质的,历史感极其厚重。
陈德跟着宋雪衣走过两根栋梁,在去往偏殿的那一侧瞧见了一扇开着的门。
这应当是一扇暗门,隐藏在书架和屏风后,若是不走近细看,暗门的位置几乎与墙壁上的壁画融为一体。
内殿的大门是在另外一侧,比宫门略小,看质感,起码得双手合力才能推开。
陈德刚收回视线,暗门里亮堂堂的光线晃的他睁不开眼。
没想到,这暗门后头,居然是一处后花园!
和清冷幽静的寝宫大殿不同,外头鸟语花香,湖水假山碎石堆砌,无数锦鲤正在争相抢食。
看到陈德和宋雪衣进来,湖心亭里正在坐着喂鱼的南宫燕也转过身,顺手将手中的鱼饲放下。
手刚腾开,又从石桌端起一杯酒盏,侠气十足的一口吞下。
宋雪衣当即皱起眉头。
“这一杯可是要赐给他的。”
南宫燕笑意盈盈的又倒了一杯,两指一推,精准的推到了陈德面前,酒水只是微微晃动,没有滴漏分毫。
“你们京城的酒我喝不习惯,不如南岭的果酒,我可不是来讨酒喝的。”
“喏,小奴才,你家主子赏你的。”
赏?
陈德望向宋雪衣,而宋雪衣只是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你今日立功了,当赏。”
“你看看你,别那么高冷嘛!”
南宫燕忽然站起身,拉着陈德坐下,微笑着说道:“以后你为她办事,也是为我办事,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这杯酒你可以先放着,听完故事再喝。”
他可不想听大人物口中的故事,知道的越多,只会死的越快!
陈德很烦躁,局促着,坐立难安。
这种感觉很不得劲,像是无形中落进了一张紧密编织的阴谋大网里。
南宫燕却依旧还是那副淡然微笑的神情,也不管陈德是不是在装哑巴,已经在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大越历制七十六年,太上皇驾崩,由四岁太子即位,任新君。”
“至今,正好四年。”
南宫燕倒了一杯酒,依旧侠气的一口喝完,淡定的往下说道:“太上皇刚驾崩的时候,南宫家也发生了一件大事,我爷爷在北上之时,客死他乡。”
“时间上,与太上皇驾崩的时间不超过五日。”
“而在大约十天过后,后宫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陈德心里咯噔一下,汗流浃背的抬起头来,不知是恐惧,还是本能的脱口而出。
“夕妃投井?”
南宫燕笑了笑,微微点头。
“夕妃是我们南宫家的外戚,也是同年与皇后一道进宫的,她的住处叫长乐宫,也就是现在改了名的梨花宫。”
陈德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夕妃投井的那晚,恰好是雨夜,大雨滂沱不停,电闪雷鸣。
当时他已经脱下了净事房的总管红衣,带着几名小太监打扫几间杂物房。
宫中有许多这样的杂物间,他们忙碌了大半晚上,刚想坐在杂物间的井边休息,就看到井边放着的一双鸳鸯绣花鞋。
这事儿给陈德的心理冲击巨大,也是他头回打捞沉井的尸体。
而南宫燕刚才所说的故事,以及提到的时间线,竟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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