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好。”陆知珩说,“以前的事,是我没处理好。”
苏清禾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不是你的错。”她说,“以前是我太……”
话到嘴边,她卡住了。说“以前是我太疯了”?但那其实并不是她做的事。说都是以前的苏清禾犯的错,但她也不能这么说。
她只能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慢慢来,不想让我妈妈再担心。”
过去原主做的事情确实过分,甚至在违法的边缘疯狂试探了。陆知珩不追究她的责任都算好的了。
而且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里写道,“如果你在恋爱,但没有引起对方的爱,也就是说,如果你的爱作为爱没有使对方产生相应的爱,如果你作为恋爱者通过你的生命表现没有使你成为被爱的人,那么你的爱就是无力的,就是不幸。”
苏清禾也这么认为。得不到回应的爱就应该适可而止,不然会酿成悲剧。所以她不认为当时的陆知珩有错,他只是没爱上原主,但是这并不是错误。爱不是可以强行产生的东西。
她听到对面,陆知珩轻轻“嗯”了一声。
“好。”他说,“我等你。”
苏清禾握着手机,小声说:“谢谢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带着点无奈:“谢什么?”
苏清禾想了想,说:“谢你理解我。”
陆知珩没接这句话。他只是说:“明天去见导演?”
“嗯,下午两点半。”
“我让徐特助送你。”
“不用,我自己坐高铁过去就好。你那车,太显眼。”苏清禾下意识拒绝。
陆知珩也不坚持,“行。那,提前说晚安。我给你定的饭应该快到了,记得吃饱点。”
“会的,晚安。”苏清禾忍不住笑了。
然后挂了电话。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苏清禾靠在沙发上,抱着剧本,看着窗外的夜景,发了好一会儿呆。
突然门铃响了。
她愣了一下,放下剧本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外卖员,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袋子上印着附近一家私房菜馆的logo(标志)。
“苏小姐吗?您的外卖。”
苏清禾接过袋子,沉甸甸的。
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打开,一盒一盒往外拿——法式煎猪肝、山药炒木耳、孜然小羊排、素鸳鸯(菠菜炒豆皮)、干锅花菜,还有一大份西湖牛肉羹。
满满当当摆了半张茶几。
她拿起手机,果然看到陆知珩发来的消息:【晚饭到了。趁热吃。】
苏清禾看着这一桌子菜,哭笑不得。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配文:【你点这么多,我吃得完吗?下次少订一些。】
陆知珩秒回:【嗯。】
苏清禾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肝。外皮煎得微焦,内里嫩滑,火候刚好。山药炒木耳清爽解腻,孜然小羊排香气扑鼻。她一个人坐在茶几前,对着满桌子的菜,突然觉得有点奢侈。又有点孤单。
吃完,她把剩菜收进冰箱。孜然小羊排还剩大半份,干锅花菜也只动了一点,西湖牛肉羹更是只舀了两勺。她看着冰箱里满满当当的保鲜盒,心想明天的早饭有着落了,不用自己再烧了。
吃完饭,苏清禾也在继续翻看剧本。
最后,翻到剧本的第一页。
林晚晚。
女明星,暗恋七年,顶峰相见。
她想起自己十七岁的时候,也曾经暗恋过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前男友许淮,是更早的,高中时代的某个男生。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件事了,但现在翻着剧本,那些被岁月磨平的情绪又浮上来,像水底的石头,被潮水冲到了岸边。
那个男生的脸已经模糊到想不起来,但是苏清禾还记得当时的感受,酸酸涩涩的。
暗恋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苏清禾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林晚晚的暗恋,不是遗憾,是她成为自己的理由。”
写完,她放下笔,合上剧本。
明天要去见导演了。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开始挑明天穿的衣服。选的比较正式一点的衣服。
浅色系的雪纺衬衫上衣,下面搭了一条黑色阔腿裤,垂坠感极好。明天准备涂的是裸色系口红。就提提气色就够了。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干净,利落,是个认真对待工作的演员。
很好。
香水选的柏芮朵的无人区玫瑰(Byredo Rose of No Man‘s Land)。
这是一款中性香,前调冷、中调柔、后调稳。核心是玫瑰,但由木质香打底,不是纯木质调的香水。
前调是粉红胡椒和土耳其玫瑰。
一股清冽的凉意,带着粉红胡椒细微的辛辣感,像是荒野上吹来的风。玫瑰在这阵风中初绽,冷峻、高傲,不带一丝甜腻。
中调是玫瑰、树莓花。前调散去后,玫瑰完全舒展,变得柔软而清澈。树莓花增添了一缕透明的甜,不浓烈,恰到好处,仿佛是玫瑰放下了戒备后的温柔模样。
后调是纸莎草、白琥珀。玫瑰的香气渐远,留下干燥的草木气息与温润的琥珀余韵。后调宁静而绵长,像是一场风暴过后的寂静旷野。
这款香的故事感和清冷感,很适合正式场合使用。
苏清禾又检查了一遍包里装的东西:剧本、笔记本、笔、口喷、口红、身份证、小化妆包。确认无误后,她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回到沙发上,继续看剧本。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苏清禾靠在沙发上,把剧本盖在脸上,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林晚晚的台词。
演员,每一次进入新的剧组就是演绎一个新的故事和短暂地成为新的一个人。
明天,就是新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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