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沉默了一会儿后，苏清禾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陆知珩的眉头皱了一下。“她说什么了？”
“你在英国的时候，每次她开演奏会，你都会去。”
陆知珩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他在努力克制，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是事实。”他说，“但——”
“所以你们差点订婚是真的。”苏清禾打断他，“她是你唯一的前女友。”
陆知珩看着她，目光深深。
“禾禾，你……”陆知珩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她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他无法辩驳。
“这些是真的吗？”苏清禾看向陆知珩，缓缓开口。
“是真的。但是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禾禾……”陆知珩无力地开口。
平时在商业地界叱咤风云的总裁也是犯了难。
“好。”苏清禾低低地回，情绪不高。
“我可以发誓，我现在全心全意只爱你一个人。”陆知珩有点着急。
“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沈若棠的事。”苏清禾说，“如果不是她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之间有过那么多，那么多难忘的回忆……”
陆知珩沉默了几秒。
“因为她不重要。”他说，“我不想让你为一个不重要的人费神。”
苏清禾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是笑。
“你觉得她不重要？”苏清禾问，“那你去看她的演奏会，陪她练习，一起吃饭、留学、看音乐会、相处了那么久……
甚至因为关系破裂后，你不再弹钢琴……你觉得这些都不重要？
你觉得我会信吗？是我太好糊弄了吗？那我问你，你如果真的放下了你会在我第一次问你的时候就全盘告诉我这些事情，而不是让我从第三个人的嘴里听到你们的这些事情……”苏清禾说着说着感觉眼眶有点发酸，于是抬头看天花板，客厅挑高的水晶吊灯亮着，有点晃眼。
陆知珩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他说，“我认识你之前的事。”
“我知道。”苏清禾的声音低下来，“但我就是……过不去。我想知道，昨天我弹钢琴的时候，我本来以为你是惊讶于我会钢琴，但其实，你是不是透过我，想到了别人？”
她看着他，眼眶有一点红。
陆知珩的表情陡然变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震惊，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被误解的委屈。
“清禾。”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力度，“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别人的影子。从来没有。你相信我。”
苏清禾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努力不让它掉下来。
陆知珩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抱住苏清禾，头托住苏清禾的后脑，将她狠狠地揉进怀里。
“禾禾，我没骗你，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信我。这段感情不怕你笑话，分手后我确实消化了很久很久，我不该隐瞒你。
我怕你想太多，我不想你不高兴。我以为你和她不会有交集。所以没必要知道，但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陆知珩说着说着声音也带着颤意，像是在克制什么东西。
苏清禾被拥入陆知珩怀里，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挣扎，不是原谅，也不是过去了被哄好了。是心累，身体也很累。
商务应酬很消耗精力，并且一时之间接收到了太多的坏消息。现在脑子也是有点乱。
苏清禾拍拍陆知珩的背，示意他松开自己。
陆知珩不想放开，但是他更不想让苏清禾不开心。
陆知珩慢慢松开手，离苏清禾一步的距离。
“我需要一点时间。”苏清禾说，“今晚，我想一个人待着。”
陆知珩站在原地，看着她。
苏清禾说话的时候没看陆知珩，话音落，准备回房的时候抬眼看了下陆知珩。陆知珩的眼眶也红了。
苏清禾呆住了，一时之间也忘记了自己要回房。她从来没见过陆知珩这个表情。陆知珩更多时候是不苟言笑的，冷的像冰山时候的高岭之花。
良久之后。
然后苏清禾看到陆知珩点了点头，声音晦涩。
“好。”
苏清禾快步走开了，回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再多待一会儿，她的眼泪就要忍不住落下来了。
苏清禾没有看到，身后的男人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他在克制着。
……
其实苏清禾知道这件事情其实不怪陆知珩，她这是回溯性嫉妒了。
他们曾经是恋人，怎么可能不相爱。
而且年轻时候的爱还更加纯粹，过去的陆知珩也不知道当时的爱人不是对的人，他只是尽自己所能的对当时的女朋友好而已。却要被后来的女朋友定罪，这对陆知珩也很不公平。
苏清禾不知道自己在介意什么。
但她就是介意。
她一想到陆知珩曾经和另一个女人一起做过很多亲密的事情，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忍不住吃醋，就忍不住想哭，就忍不住把对过去的陆知珩的怨气转移到现在的陆知珩身上。
她在许淮那里吃过一次亏了，所以在后面的恋爱中一遇到不太顺心的事情，苏清禾就想逃跑，跑得远远的，就想把自己藏起来。
可是逃跑，躲避，这些都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把爱人越推越远。
这些道理苏清禾不是不懂，只是她很难做到。
明天再说吧。
……
洗漱完，苏清禾躺在床上，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几缕湿发贴在颈侧，凉凉的。
她懒得管了。
手机屏幕亮着，她随手划了几下。
大数据好像监视了她的生活一样，给她推了沈若棠的主页。
大数据这东西，有时候精准得让人毛骨悚然。
苏清禾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是沈若棠弹钢琴的侧脸。
苏清禾点进了对方的主页。
沈若棠刚晒出今晚在陆氏集团的晚宴图片。
苏清禾看到她和陆氏集团今晚同样出席晚宴的那几个董事也有合影。看起来都是老熟人。
鬼使神差地，苏清禾往上翻她的社交媒体，近几年的不怎么发布动态，大多是在各处钢琴独奏会的花絮图舞台照。
直到留学时期，那几年的分享频率明显高了很多。有伦敦街头的圣诞灯饰，有学校的琴房，有和同学的合影。
还有随手拍的异国风情，泰晤士河的夕阳、海德公园的落叶、一家装修有特色的咖啡店。
还有一些在学校练习钢琴的照片……
直到看到那张照片，苏清禾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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