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缓缓洒进破庙，落在陈砚的手上。他刚才一直将手掌贴在墙上那处图腾的凹槽中，指尖仍残留着昨夜传来的冰凉触感。鸡鸣声渐行渐远，庙内重归寂静，连风也停了。
他倚墙而坐，眼皮沉重，头脑昏沉，仿佛被什么压着，意识一点点往黑暗里滑去。
就在即将入睡的刹那，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并非阳光照拂，而是有一股暖流从图腾深处涌出，顺着经脉向上蔓延。他猛然睁眼，浑身一紧，倏地从地上站起。那股热越聚越强，最终在腹中炸开，如一团火焰燃起。他低哼一声，膝盖微屈，随即稳住身形。
他察觉到了变化。
不是伤势痊愈，也不是疲惫消退——是力量增强了。原本稀薄的灵力此刻如潮水般充盈全身，奔涌不息。他低头看向双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指节发出轻响，皮肤下似有微光一闪而过。
还未来得及细察，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三道人影。
不是幻觉，也不是臆想。画面清晰无比：三个黑衣人正自林间逼近，蒙面覆首，腰佩利刃。一人在前探路，另两人潜伏左右，悄然包抄破庙东侧与南面。距离此处仅三百步，十息之内便会抵达。
陈砚眼神一冷。
他知道来者何人。
也清楚他们为何而来。
没有迟疑，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木门半掩，阳光斜落门槛。刚拉开门扉，便见柳如思蹲在庙外一棵树下，正拾捡枯枝。她仍穿着昨日那件青色短衫，裙摆裁短便于行走，乌发挽成髻，一支银簪固定，侧脸干净利落。
“柳姑娘。”他轻唤。
她抬眸望来，目光清明，毫无慌乱。
“有人来了。”他说，“你先躲一躲，我去处理。”
她未问对方身份，也未追问人数，只静静看了他片刻，点头道：“小心。”
话毕起身，脚步轻悄地退入庙后灌木丛。她并未逃远，亦未彻底藏匿，选了个既能观察外界又能迅速撤离的位置——既不拖累他，也不轻易离去。
陈砚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
他立于庙门前，背靠倾倒的供桌，面朝林中小径。风止露垂，四野无声，连远处飞鸟振翅都清晰可闻。他闭目凝神，调动体内灵力，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三人越来越近。
左侧那人步伐略重，右足落地时略有拖沓，应是旧伤所致；中间者呼吸平稳，节奏精准，显然是个老练之徒；第三人隐于右侧高坡，手持弓箭，箭已搭弦，只待出手。
快到了。
陈砚依旧静立不动。
当第一人暴起冲出的瞬间，他双眼骤睁。
那人自斜坡翻滚而下，刀光乍现，直扑庙门。然而陈砚早已不在原地。他在对方出招前便闪身避让，右手擒腕，左手扣肩，借其冲势顺势一甩，将人狠狠砸向第二名黑衣人。
“砰！”
二人撞作一团，摔倒在地。第二人尚未起身，陈砚已疾步上前，手肘猛击其颈侧。那人闷哼未出，当场昏厥。
第三人在高坡拉弓欲射，指尖刚触弓弦，忽觉背后寒意袭来。未及回头，眼前一黑——陈砚已至身后，一手扼喉，一手压腕，轻轻一扭，弓便落地。
“你……你怎么可能……”那人挣扎着开口。
陈砚不予理会。他直视对方双眼，声音平静：“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牙不语。
陈砚手上加力。那人面色涨红，眼球凸起，终于喘息着吐出两字：“严……少游。”
“知道了。”他松手，反手一掌劈在对方后颈，那人顿时瘫软。
三名密探尽数倒下，无一逃脱。
陈砚站直身躯，环顾四周。林中寂静如初，唯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他上前搜查，每人腰间皆挂有一块铁牌，正面刻着“灵政司”，背面标有编号，材质统一，显为官府所制。
他将铁牌收进怀中，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脸上的一道疤痕上。这人他认得。
三个月前，在醉仙楼外他曾遭一群混混围堵，正是此人带人驱散闹事者。当时他以为只是普通差役相助，未曾想到对方竟是灵政司成员，早已暗中盯上自己。
原来，严少游的布局，那时便已开始。
他冷笑一声，转身走回庙门。
柳如思从灌木丛走出，步履轻盈，神情淡然。她走到他面前，扫了一眼远处倒下的三人，问道：“都解决了？”
“嗯。”他点头，“没人打扰你采药了。”
她并未接话，而是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刚才……动作比从前快了许多。”
“你发现了？”他笑了笑。
“不只是快。”她语气认真，“是你出手的时机太过精准。他们还未动，你已预判他们的攻势。这不是巧合。”
陈砚未否认。她说得没错。方才一战，他并非依靠反应，而是提前“看见”了接下来的一切——左侧突袭、右侧埋伏、弓箭压制……每一个动作都在脑中推演一遍，他只是依序执行。
那是系统赋予的能力。
但他不能说。
“大概是昨晚碰了那个图腾，有些变化吧。”他随口答道。
柳如思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她转身步入庙内，淡淡留下一句：“我去收拾东西，这里不宜久留。”
陈砚伫立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于门后。他明白她在担忧什么——这三人未死，苏醒后必会报信。严少游得知失败，定会派出更强的追兵。这片山林很快就不安全了。
必须尽快离开。
他最后看了一眼倒地的密探，确认皆无性命之忧，才迈步走向庙门。阳光铺满林间，草叶上的露珠渐渐蒸发，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正欲跨出门槛，脑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爽感值+800】
他脚步微顿，嘴角微微扬起。
这一次的感觉格外强烈。并非因战斗惨烈，而是因为他完全掌控了局势——敌人以为胜券在握，实则每一步皆在其预料之中。他们的震惊、不甘、愤怒，皆化作了他的奖励。
他停下，回首望了一眼地上的密探，低声说道：“严少游，你的爽感值，我收下了。”
声音不高，却坚定有力。
他知道，这句话终有一天会让严少游亲耳听见。而现在，他只需继续前行——变得更强，更稳，直到所有人都明白，招惹他是自取其辱。
庙门吱呀一声合拢，余音随风散去。
柳如思抱着包袱走出，见他还站在门外出神，问：“还不走？”
“这就走。”他应了一声，接过她手中的包裹，顺手将熄灭的火折子塞入怀中。
两人并肩离开破庙，沿着小路朝官道而去。朝阳升起，暖意拂身。远处村落炊烟袅袅，鸡鸣犬吠，市井气息渐浓。
行了一段，路面渐宽。前方出现岔道，左通城内，右达集市。柳如思驻足：“我要回商行对账，你去哪儿？”
“进城。”他说，“有点事要办。”
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小袋碎银递给他：“拿着，别饿着。”
他本想推辞，但她已转身离去。他只得收下，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未回头，远远抛来一句：“保重。”
他目送她远去，直至身影消失在尘路尽头。阳光洒在她走过的路上，浮尘扬起，又被清风卷走。
他独自继续前行。
进城的路上行人渐多。挑担的小贩、赶驴的老农、挎篮的妇人陆续出现。他混迹人群，低调前行。体内的灵力仍在流转，比之前更加稳固。他能清晰感受到变化——力气更盛，听觉更敏，心跳更有力量。
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给予奖励。昨夜触摸图腾时的记忆、脱口而出的名字、闪现的前世画面……这些都不是偶然。系统回应的是他的情绪——痛苦、执念、想要守护他人的信念，种种叠加，促成了这次蜕变。
他不在乎规则多么复杂。
他只知道，只要一次次击败敌人，打出漂亮的反击，他就能不断变强。
穿过南门，街市喧闹起来。茶摊蒸腾着热气，酒旗迎风飘展，孩童追逐嬉闹，叫卖声此起彼伏。他穿行其间，朝城中心走去。那里有当铺、医馆、衙门前的广场，消息最为灵通。
他想查两件事：一是严少游近日动向，二是有关“北地雪族”的线索。
正思索间，前方忽然骚动起来。
几个混混围住一位老人，抢夺其手中的药篓，口中谩骂不止。周围围观者众，却无人敢上前。老人年岁已高，满脸皱纹，双手颤抖，一边哀求一边护住药材。
陈砚放缓脚步。
他可以绕行。
但他没有。
他停了下来，看着那些人推搡老人，其中一人竟抬脚踹向其腹部。
他轻叹一声。
然后走上前去。
“喂。”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欺负老人，很得意？”
几人回头，见是个穿青布衣的年轻人，身形瘦削，顿时哄笑起来。
“哟，哪儿来的愣头青？多管闲事？”
陈砚没有回答。
他就那样站着，静静看着他们四人。
下一瞬，他动了。
左脚前踏，右手如电出击，擒住最近一人手腕，拧转摔掷，将其重重砸在地上。那人尚未来得及呼痛，头磕地面，当场昏厥。
其余三人尚未反应，陈砚已旋身一脚踢中第二人胸口。那人踉跄后退，撞翻摊位，滚入菜筐之中。
第三人拔刀扑来，陈砚侧身避让，反手扣住其持刀之手，猛然一扭，刀落人跪。最后一人吓得转身就逃，才跑两步，脚下突然一绊——陈砚踩住了他的鞋带。
他扑倒在地，满面尘灰。
陈砚拍了拍手，走到老人面前，拾起药篓递还：“没事了。”
老人浑身颤抖，连连作揖：“多谢公子！多谢救命之恩！”
“不必言谢。”他说，“日后莫要独行此路。”
说完转身欲走。
这时，脑中再次响起声音：
【爽感值+300】
他脚步微顿，嘴角轻轻扬起。
很好。
他又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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