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夜间
笔趣阁 > 无边落木萧萧下:医女仵作 > 第14章 疑云渐散露真相
 
一个正常的、与刘大牛之死毫无关系的人,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应该是震惊、是好奇、是追问细节,而不是急于撇清关系。
翠屏急于撇清关系,说明她知道这件事一旦被查出来,会牵连到她,甚至牵连到裴明珠。
独孤落木搓完衣服,将它们晾在院子里,回到通铺上躺了一会儿。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刘大牛为什么来找裴明珠?
他跟裴明珠之间有什么关联?
一个卖豆腐的底层小贩,跟丞相府的大小姐之间,能有什么交集?
除非——刘大牛不是来找裴明珠的,而是来找裴明珠手里某样东西的。
或者说,刘大牛手里有某样东西,他想交给裴明珠,或者想从裴明珠那里换取什么。
独孤落木想起萧知下信里的一句话——“死者生前曾与丞相府采买管事刘德全有过接触”。
刘德全。
她差点把这个人忘了。
刘德全是丞相府的采买管事,负责采购府里所需的一切物资,包括豆腐。
刘大牛给丞相府送了两年多的豆腐,中间经手的人就是刘德全。
如果刘大牛跟丞相府之间有什么秘密往来,刘德全一定知情。
独孤落木从通铺上爬起来,去厨房端了一壶茶,径直去找刘德全。
刘德全的住处在前院东侧的一排厢房里,是给府里有头脸的管事们住的。
独孤落木到的时候,刘德全正在屋里打算盘,噼里啪啦的珠子声响了一屋子。
“刘管事,”独孤落木站在门口,端着茶壶,脸上带着怯怯的笑,“厨房的王嫂子说您最近嗓子不舒服,让我给您送壶罗汉果茶来。”
刘德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算盘,接过茶壶。
“你是哪个院的?看着眼生。”
“奴婢阿木,洗衣房的,最近在大小姐院里帮忙。王嫂子说刘管事对下人们好,让我好好谢谢您,上次您帮洗衣房的姐妹们多要了两床棉被,大家伙儿都记着呢。”
刘德全笑了笑,摆摆手:“多大点事,不值当谢。”
他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
“罗汉果放多了,甜得齁嗓子。”
“奴婢下次少放些。”
独孤落木站在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
“刘管事,奴婢能不能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那个卖豆腐的刘大牛,您认识他吧?”
刘德全的手顿了一下,茶碗悬在半空中,停了足足两秒,才慢慢放回桌上。
“认识,怎么了?”
“奴婢听说他死了,心里怪害怕的。奴婢以前在老家的时候,隔壁邻居也是卖豆腐的,被人害死了,案子到现在都没破。奴婢一听到卖豆腐的死,就想起那件事,晚上都不敢一个人睡了。”
刘德全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狐疑,但很快被同情取代了。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小了。刘大牛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自己吓自己。”
“可是刘管事,刘大牛死之前,最后一个来的是咱们府里,万一官府查起来,会不会来咱们府里问话啊?奴婢怕到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说,说错了话给府里惹麻烦。”
刘德全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官府来问话,有管事们应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鬟操心。”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有点急,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
“再说了,刘大牛来府里是送豆腐的,送了就走了,跟咱们府里有什么关系?”
“可是赵大爷说,刘大牛那天晚上不是来送豆腐的,是来找大小姐的,”独孤落木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刘德全能听见,“赵大爷说,刘大牛跟翠屏姐姐说了几句话,就走了。第二天就死了。”
刘德全的茶碗重重地搁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洒了一桌子。
“赵老头的话你也信?他年纪大了,老糊涂了,说的话颠三倒四的,你少听他胡咧咧,”刘德全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刘大牛就是来送豆腐的,送完就走了,哪有什么找大小姐的事?你一个小丫鬟,别在外面瞎传,传出去对府里的名声不好。”
独孤落木低下头,一脸委屈:“奴婢没有瞎传,奴婢就是害怕,想问问刘管事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什么怎么办?”
刘德全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身看着独孤落木。
“你听好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跟府里也没关系。刘大牛是在东市口被人杀的,离咱们府里隔着好几条街呢,八竿子打不着。你回去好好干活,别胡思乱想,更别到处乱说。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独孤落木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记住了就回去。”
独孤落木低着头退出了刘德全的房间,快步穿过前院,拐进了洗衣房后面的小巷子。
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刘德全的反应和翠屏如出一辙——先是否认,然后是紧张,最后是威胁。
两个人都知道刘大牛死之前来过丞相府,两个人都害怕这件事被查出来,两个人都想让她闭嘴。
但刘德全多了一个细节。
当她说“刘大牛是来找大小姐的”的时候,刘德全的第一反应不是“你怎么知道的”,而是“赵老头的话你也信”。
这说明刘德全知道赵老头看到了什么,而且他早就想好了怎么堵赵老头的嘴。
一个采买管事,为什么要帮大小姐遮掩一件看起来并不大的事?
除非——刘大牛的死,跟刘德全也有关系。
独孤落木回到洗衣房,躺在通铺上,将这两天的线索全部摊开来,像摆弄拼图一样,一片一片地拼。
刘大牛,豆腐坊老板,给丞相府送了两年多的豆腐。
他跟丞相府的采买管事刘德全有长期的业务往来,关系应该不错。
案发当晚,他来找裴明珠,翠屏出来见他,说“你等着”。
然后他走了,去了东市口,死在了东市口。
如果刘大牛是来找裴明珠的,那他要找裴明珠做什么?
一个卖豆腐的,跟丞相府的大小姐之间,能有什么交集?
除非——他手里有裴明珠想要的东西,或者裴明珠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独孤落木忽然想起姐姐留下的那份名单。
名单上有五个人——张淑妃、废太子李钰、裴丞相、萧砚、薛崇。
这是落花盟的核心成员,或者说,是落花盟想要拉拢和控制的核心人物。
刘大牛一个卖豆腐的,跟这份名单有什么关系?
也许——没有关系。
但也许,刘大牛是一个信使。
一个不起眼的、每天出入丞相府的、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信使。
独孤落木猛地从通铺上坐了起来。
信使。
如果落花盟需要在丞相府内外传递消息,他们会找什么样的人?
不会是穿着体面的小厮,不会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差官,不会是任何会引起注意的人。
他们会找一个最不起眼的、最不会被人怀疑的、每天都能名正言顺进出丞相府的人。
比如——一个送豆腐的。
刘大牛每天酉时来丞相府送豆腐,走的是后门,进去的是厨房,接触的人是采买管事刘德全。
他在丞相府里待的时间不长,最多一刻钟,但一刻钟足够做很多事了——递一张纸条,说几句话,交接一样东西。
如果刘大牛真的是落花盟的信使,那他的死就说得通了——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或者他手里有不该有的东西,被人灭口了。
而灭口他的人,要么是裴明珠,要么是刘德全,要么是——落花盟的其他人。
独孤落木穿上鞋,翻窗出了丞相府,直奔济世堂。
萧知下在密室里等她,面前摊着一张长安城的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点和黑点。
“你来了,”他头也不抬地说,“我正想去找你。”
“我查到了。”
独孤落木在他对面坐下。
“刘大牛死之前来丞相府找过裴明珠,翠屏出来见了他,说了一句‘你等着’。然后刘大牛就走了,死在了东市口。”
萧知下抬起头,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你确定是‘你等着’这三个字?”
“门房的赵老头亲口说的,他当时就在旁边,虽然没听清全部对话,但这三个字听得清清楚楚,”独孤落木顿了顿,“萧知下,我觉得刘大牛不只是卖豆腐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萧知下将地图推到一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递给她。
“这是刑部的卷宗,我昨晚连夜调出来的。刘大牛,原名就是刘大牛,永宁坊人,豆腐坊老板,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但我查了他的账本——他从三年前开始,每年的豆腐产量比他的磨坊能产出的最大量多出三成。”
独孤落木接过卷宗,快速扫了一遍。
“多出的三成豆腐去了哪里?”
“不知道。”
萧知下摇头。
“他的账本上只记录了卖给丞相府和东市张掌柜的量,剩下的三成没有记录,像是凭空消失了。但黄豆的进货量是有记录的,他买了那么多黄豆,磨出来的豆腐不可能凭空消失。”
“除非那些豆腐只是一个幌子,“独孤落木放下卷宗,“他真正运送的不是豆腐,而是别的东西。”
“我也是这么想的。”
萧知下站起来,在密室里来回走了几步。
“刘大牛每天酉时从永宁坊出发,先去丞相府送豆腐,然后去东市张掌柜的酒楼送豆腐。这条路线他走了三年,每天都是固定的时间、固定的路线,从不改变。”
“如果有人想在丞相府和东市之间传递什么东西,刘大牛是最好的信使,”独孤落木接过话头,“他每天在这条线上走一遍,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算有人注意到他,也只会以为他是一个送豆腐的老头,不会多看一眼。”
萧知下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如果刘大牛是信使,那他运送的是什么?给谁?从谁那里?”
“从丞相府给东市,或者从东市给丞相府。东市那边一定有一个接头的人。刘大牛每天送完丞相府的豆腐,就去东市找张掌柜。张掌柜——”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