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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无边落木萧萧下:医女仵作 > 第19章 秘搜方丈获线索
 
“慧明说,地宫第七层的石门上有人动过的痕迹,锁被打开过,而且不止一次。”
沉默。
独孤落木能感觉到那股沉默的重量,像一块巨石压在馥芳苑的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是谁?”裴明珠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知道,但能打开九曲连环锁的人,这世上不会超过十个。慧明说,锁芯没有被破坏,是用专业工具打开的。也就是说,开锁的人是个高手,而且是专门干这一行的。”
“刑部的人?”
“有可能。萧知下最近在查我们丞相府,他已经把刘大牛的案子从长安县衙要过去了,如果他对刘大牛的死感兴趣,那他对白马寺感兴趣也不奇怪。”
裴明珠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让独孤落木心跳加速的话。
“那个新来的丫鬟阿木,你查过她的底细吗?”
独孤落木的呼吸停了一瞬。
裴玄说:“查过,顾倾城的表妹,潞州襄垣县城关镇王家沟人,父母双亡,来长安投奔表哥的。顾倾城在长安开医馆十年,口碑不错,他的表妹应该不会有问题。”
“我总觉得这个阿木不太对劲,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一个从乡下来的丫头,到了丞相府这种地方,应该到处看、到处问、到处好奇,但她没有。她每天就是扫地、端茶、倒水,多余的事一件不做,多余的话一句不说。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裴明珠道。
独孤落木的心沉了下去。
裴明珠比她想象的更敏锐。
她以为自己做得很好——不多话、不多事、不引人注目,但在裴明珠眼里,这种“正常”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到了丞相府这种深宅大院,应该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什么都新鲜,问什么都好奇,而不是像她这样,安安静静的,像一棵种在花盆里的树,一动不动。
她太谨慎了。
谨慎到露出了破绽。
“姐,你想怎么办?”裴玄问。
“先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如果她真的有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到时候,再收拾她。”
独孤落木低着头,继续扫地,一下一下,节奏不变,力度不变。
但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裴明珠已经开始怀疑她了,这意味着她在丞相府里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在裴明珠采取行动之前,她必须把该查的都查清楚,然后全身而退。
问题是,该查的东西,她还没有查完。
姐姐的遗体被转移到了哪里?
裴明珠写给张淑妃的信里说“冰棺已按殿下吩咐转移”,但没有说转移到哪里去了。
白马寺地宫第七层她去过了,冰棺已经不在了。
新的藏匿地点,她一点线索都没有。
刘大牛那天晚上运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块破布上的血迹已经确认是人血,但血迹的主人是谁?
是刘大牛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还有那份六人名单——确认的四人,待核的二人。
萧砚是其中之一,另一个是谁?
姐姐在绢帕上没有绣完的那个名字,到底是谁?
还有第三方势力吗?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独孤落木扫完地,端着茶盘去了厨房。
经过柴房的时候,她听见里面有动静,是翠屏和刘德全的声音。
“东西送出去了吗?”刘德全问。
“送出去了,张掌柜看了,说没问题,让大小姐放心。”
“那边有没有说下一步怎么办?”
“说了。张掌柜说,三天后,会有人来长安取货,让大小姐把东西准备好,到时候还是由我送到醉仙楼。”
“取什么货?”
“不知道,张掌柜没说,只说是‘那批货’。”
独孤落木在柴房外站了一会儿,直到翠屏和刘德全的脚步声远去,才端着茶盘离开。
“那批货”——是什么货?
是落花盟从别处运来的东西?
还是丞相府要送出去的东西?
如果是后者,那批货很可能就藏在丞相府的某个地方。
独孤落木决定今晚再探一次丞相府,重点搜查刘德全的住处和裴明珠的妆房。
入夜后,独孤落木翻窗出了洗衣房,无声无息地穿过后院,潜入了前院东侧的管事厢房。
刘德全的屋子在最东边,门关着,窗户也关着,但窗户纸上有几个细小的孔洞,像是被人用手指捅破的,用来观察外面的动静。
独孤落木将眼睛凑到孔洞上,往里面看了一眼。
屋里没有人。
刘德全今晚值夜,不在屋子里。
她从袖中摸出一根铜丝,插进锁孔,轻轻拨了几下。
锁开了,她闪身进去,关上了门。
刘德全的屋子不大,一明一暗两间,外间是会客的地方,摆着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和一个茶水柜。
里间是卧室,摆着一张木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
独孤落木先搜了外间。
八仙桌的抽屉里放着一些账本和票据,她翻了翻,都是丞相府的采购记录——米、面、油、盐、肉、菜、布、炭,每一样都有详细的日期、数量和金额,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从三年前开始,每月初五,都有一笔“杂项支出”,金额不大,每次都是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对于丞相府来说不算什么,但“杂项支出”这个名目太模糊了,什么都可以往里装。
而且这笔支出非常规律,每月一次,从不间断,持续了整整三年。
三年,三十六个月,三十六笔杂项支出,共计一百八十两银子。
独孤落木将这几页账本用铜针刺穿,作为标记,然后翻到了里间。
书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把算盘。
她翻了翻桌上的纸张,大多是刘德全自己写的便条和备忘,没有什么价值。
衣柜里挂着几件袍子和几双布鞋,她伸手摸了摸袍子的口袋,什么都没有。
衣柜的底部有一只木匣,锁着。
她用铜丝打开木匣,里面是一些银锭和铜钱,还有一个布包。
独孤落木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钥匙。
钥匙是铜制的,不大,但做工很精致,钥匙柄上刻着一个“白”字。
白——白马寺?
独孤落木将钥匙收进袖中,将木匣恢复原状,关上衣柜,出了刘德全的屋子。
她没有回洗衣房,而是直接去了馥芳苑。
裴明珠的妆房在正房的西次间,她上次来过,知道妆台的第三个抽屉是锁着的,里面放着那只蜡壳镯子。
但那只装认罪书的镯子她已经取走了,抽屉里现在应该是那只假的替代品。
独孤落木翻窗进了妆房,走到妆台前,蹲下来,打开第三个抽屉。
空的。
仿造的蜡壳镯子不见了。
裴明珠把镯子转移了,还是藏到了别的地方?
独孤落木将抽屉恢复原状,又在妆房里搜了一圈。
首饰盒、粉盒、胭脂盒、梳妆匣——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她都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找到。
她正准备离开,目光忽然落在墙角的一只小香炉上。
香炉是铜制的,三足两耳,炉盖上雕着缠枝莲花,做工很精致。
炉膛里还有没烧完的灰烬,灰烬是灰白色的,不是普通香灰的颜色。
独孤落木蹲下来,用银针拨开灰烬,里面有一片没有烧完的纸角。
纸角的颜色是淡黄色的,上面有几个模糊的字迹——“……珠……白……寺……”。
裴明珠在烧什么东西。
纸角上的字迹虽然模糊,但“白”和“寺”两个字还能辨认出来。
白马寺。
裴明珠在烧跟白马寺有关的证据。
独孤落木将纸角收好,站起身,正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谁在屋里?”
是翠屏的声音。
独孤落木的身体瞬间绷紧,她没有回头,脚尖一点,整个人像一支箭般射向窗户。
她翻身出窗,落在院墙外的暗影里,然后迅速隐入黑暗中。
翠屏推开妆房的门,点了一盏灯,在屋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嘀咕了一句“见鬼了”,关上门走了。
独孤落木蹲在院墙外的暗影里,等到翠屏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慢慢站起来,翻过院墙,回了洗衣房。
她在通铺上躺下来,将那片没有烧完的纸角从袖中取出,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端详。
“……珠……白……寺……”
珠——裴明珠。
白——白马寺。
寺——白马寺。
裴明珠在烧白马寺的证据。
为什么?
是因为白马寺地宫的冰棺被转移了,她不需要再留着相关的证据?
还是因为有人要查白马寺,她在销毁痕迹?
独孤落木将纸角收好,闭上眼睛。
三天后,会有人来长安取货。
取的是什么货?
从哪里取?
送到哪里去?
如果她能查到这批货的下落,也许就能找到落花盟在长安的另一个据点。
而那个据点,可能就藏着姐姐的遗体,可能就藏着落花盟的核心证据。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拉到下巴,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她要去一趟白马寺。
不是为了地宫,是为了找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独孤落木借故出了丞相府,去了白马寺。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山的崖壁翻进去,落在白马寺的后院。
后院很安静,僧人们都在前殿做早课,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无声无息地穿过后院,走向方丈室。
慧明不在方丈室里。
独孤落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人,闪身进去。
方丈室不大,一明一暗两间,外间是待客的地方,摆着一张禅床、几把椅子和一个茶水柜。
里间是慧明的卧室,摆着一张木床、一个经柜和一尊佛像。
独孤落木先搜了外间。
禅床的垫子下面压着一本经书,经书里夹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几个名字——刘大牛、刘德全、翠屏、阿木。
独孤落木的心猛地一沉。
阿木。
她的化名,也在上面。
慧明在查她。
纸上写着“刘大牛已除,刘德全可用,翠屏可信,阿木待查”。
待查。
慧明还没有查清楚她的底细,但已经在关注她了。
独孤落木将纸放回经书里,将经书放回原处,然后翻到了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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