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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无边落木萧萧下:医女仵作 > 第20章 智夺账册险脱身
 
经柜里放着几十本经书,她一本一本地翻,翻到最底层的时候,发现了一本与众不同的——不是经书,是一本账册。
账册的封面上没有字,但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落花盟甲字一号”。
独孤落木的呼吸停了一瞬。
落花盟的账册。
甲字一号。
她快速翻看账册,里面记录了落花盟从成立至今的所有收支——白银、黄金、布帛、粮食、武器、药材,每一样都有详细的来源和去向。
来源包括“张淑妃内库”、“废太子私产”、“裴丞相献金”、“薛崇军饷”、“商贾捐纳”,去向包括“白马寺修缮”、“岭南据点运营”、“韶州银矿守卫”、“长安联络点维持”、“武器采购”、“药材采购”。
每一笔账,都是落花盟的罪证。
独孤落木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时间仔细看,她需要把整本账册带出去。
账册很厚,有上百页,藏不进袖子里。
她需要找一个东西把它包起来。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只布包袱上。
包袱是灰色的粗布,里面空着,像是用来装什么东西的。
独孤落木将账册塞进布包袱,系好口子,背在肩上,翻窗出了方丈室。
她刚落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施主,又来了?”
这一次,独孤落木没有逃脱。
慧明站在她面前,双手合十,脸上的笑容慈祥得像一尊佛。
“女施主,上次老衲放你走了,这次可不该再来了,”他的声音很温和,但独孤落木听出了那层温和底下的杀意,“把包袱留下,老衲让你走。”
独孤落木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慧明的双手。
她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慧明。
上次如果不是萧知下及时赶到,她可能已经死在这里了。
这次萧知下不在,她只能靠自己。
但她不能把账册留下。
这本账册是落花盟的核心证据,是她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找到的最重要的东西。
如果被慧明拿回去,她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独孤落木将银针夹紧,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院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刑部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萧知下的声音。
慧明的脸色变了。
院墙的门被一脚踹开,萧知下带着十几个刑部的差役冲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官服,腰间挂着刑部郎中的令牌,手里提着一把软剑,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
“慧明大师,有人举报白马寺窝藏罪犯,本官奉命搜查,”萧知下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请大师配合。”
慧明盯着萧知下看了片刻,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平静。
“萧大人,白马寺是皇家寺院,没有圣旨,你不能搜。”
“圣旨在这里。”
萧知下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展开,上面盖着皇帝的玉玺。
“陛下亲笔御批,白马寺涉嫌勾结逆党,着刑部郎中萧知下全权查办。”
慧明的瞳孔猛地一缩。
独孤落木也愣住了。
萧知下拿到了皇帝的圣旨?
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趁着慧明分神的瞬间,背着包袱翻过了院墙,落在了白马寺后山的崖壁上。
萧知下的人在外面接应她,一个年轻的差役接过包袱,塞进一辆马车里,然后对她说:“萧大人说了,让您先走,这里的事他来处理。”
独孤落木点了点头,翻身上了马车的后座,车夫一甩鞭子,马车沿着山路疾驰而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白马寺,晨光中的寺院金碧辉煌,像一座人间仙境。
但在这座仙境的底下,藏着的是这世上最肮脏的秘密。
马车在济世堂的后门停下,独孤落木跳下车,抱着包袱进了密室。
她将包袱放在桌上,解开系口,将账册取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看。
账册的内容比她想象的更详细。
落花盟成立于二十二年前,最初的创始人是三个——张淑妃、前朝余孽陈氏、废太子李钰的老师赵鹤亭。
三人歃血为盟,立誓推翻李唐皇室,恢复前朝江山。
后来赵鹤亭病故,陈氏被张淑妃毒杀,落花盟彻底落入张淑妃一人之手。
裴丞相是在十五年前加入落花盟的,他带来了大量的资金和人脉,让落花盟从一个地下组织发展成了覆盖朝野的庞大网络。
薛崇是在五年前被拉下水的,不是因为他想谋反,而是因为他的儿子薛澜欠了落花盟的赌债,被逼无奈,只能就范。
萧砚的名字也在账册上,但标注是“待定”——落花盟一直在拉拢萧砚,但萧砚始终没有明确表态。
账册上记录了几次萧砚与落花盟接触的经过,每一次萧砚都是“婉拒”或“未置可否”。
还有一个名字,独孤落木从未见过——“萧秋雨”。
所以,姐姐那个还没来得及绣完的名字是萧秋雨!
新名单第六个名字,就是萧秋雨!
萧秋雨是何许人也?
独孤落木继续看。
萧秋雨,前朝皇室后裔,落花盟的幕后金主,掌控着落花盟所有的资金来源。
账册上记录,萧秋雨每年向落花盟提供白银十万两,黄金五千两,全部来自前朝皇室埋藏在各地的宝藏。
独孤落木的手指停在了“萧秋雨”三个字上。
这个人才是落花盟真正的核心。
张淑妃、废太子、裴丞相、薛崇——这些人都是棋子,执棋的人是萧秋雨。一个藏在暗处、从未露面的前朝皇室后裔,用金钱和利益操控着整个落花盟。
独孤落木继续翻看账册,在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字——“韶州银矿,独孤舟、上官禾,乙字号囚犯,不得擅杀,需其血制药。”
不得擅杀。
父母还活着。
独孤落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用手背擦掉,继续看。
账册上还记录了韶州银矿的具体位置——“韶州城西三十里,铜鼓岭,废银矿,入口在岭北峭壁之下,有暗门,需口令方可入。
当前口令为‘落花有意’。”
独孤落木将这一页撕下来,折好,收进袖中。
她需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萧知下。
萧知下在傍晚时分回到了济世堂。
他的官服上沾了一些灰尘,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但精神很好,眼睛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兴奋。
“白马寺查封了,慧明跑了,但寺里的武僧全部被控制住了,地宫里的东西,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独孤落木摇头。
萧知下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叠信纸。
“这是张淑妃和裴丞相之间往来的密信,一共二十三封,时间跨度从十五年前到今年年初。信的内容涉及落花盟的成立、发展、行动计划、人员安排、资金分配——全部都有。”
独孤落木接过信纸,快速翻看了一遍。
这些信的内容和账册互相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落花盟的存在、张淑妃的主谋身份、裴丞相的参与者身份、薛崇的被胁迫身份、废太子李钰的棋子身份——全部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可以动手了吗?”独孤落木问。
萧知下摇头:“还不够。这些证据只能证明落花盟的存在,但无法证明张淑妃和裴丞相的谋反意图。张淑妃可以说她只是在跟裴丞相通信,没有实际行动。裴丞相可以说他只是在敷衍张淑妃,没有真正参与。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谋反的计划书、兵力的调动手令、或者是——”
“萧秋雨。”独孤落木说。
萧知下看着她:“你知道萧秋雨?”
独孤落木将账册翻到最后一页,指给他看。
“萧秋雨,前朝皇室后裔,落花盟的幕后金主。如果我能找到他,或者找到他跟落花盟之间的直接联系,就能证明落花盟的谋反意图。”
萧知下看着账册上“萧秋雨”三个字,眉头紧锁。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我也是,但账册上写得很清楚,萧秋雨每年向落花盟提供白银十万两、黄金五千两。这么大的一笔钱,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他一定有产业、有商铺、有田产、有银号,一定有我们可以追查的线索。”
萧知下点了点头。
“我去查。刑部有全国各地的商税记录,如果萧秋雨在长安或附近有产业,一定能查到。”
“还有一件事。”
独孤落木从袖中取出刘德全木匣里的那把钥匙,递给萧知下。
“这是我在刘德全的屋里找到的,钥匙柄上刻着一个‘白’字,我怀疑是白马寺的什么东西。”
萧知下接过钥匙,仔细端详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这不是白马寺的钥匙,这是白鹿书院的。”
“白鹿书院?”
“长安城外的一所书院,专门招收贵族子弟读书的地方。裴玄和白鹿书院的院长有来往,我查案的时候见过这把钥匙的样式。”
独孤落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裴玄在白鹿书院藏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萧知下将钥匙收好,“我去查。”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独孤落木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萧知下忽然叫住了她。
“阿木,你今天一个人去白马寺,太危险了。”
“我知道。”
“下次我陪你。”
独孤落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冷气息。
她裹紧了衣裳,快步走回丞相府。
她需要在天亮之前回到洗衣房,躺回通铺上,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手里有了落花盟的账册,有了张淑妃和裴丞相的密信,有了韶州银矿的具体位置。
她离真相越来越近了,离姐姐的仇越来越近了,离父母的下落越来越近了。
但她离危险也越来越近了。
慧明跑了,他知道她拿到了账册。
裴明珠在怀疑她,翠屏在盯着她。
落花盟的人随时可能找上门来,随时可能对她下手。
她必须在落花盟动手之前,先发制人。
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独孤落木翻墙进了后院,轻手轻脚地走回洗衣房。
通铺上的丫鬟们还在打鼾,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潮湿的霉味。
她躺下来,将被子拉到下巴,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斑驳的房梁。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名字——张淑妃、废太子李钰、裴丞相、薛崇、萧秋雨。
五个人,五条线,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她要把这张网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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