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阿左站在一扇摇摇欲坠的、足有三米高的黑铁栅栏门前，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指着里面那栋仿佛被炮火犁过一遍、半个屋顶都塌了的哥特式建筑，一脸“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看着带路的猴子。
“这就是你说的……环境清幽、独门独户、还没人敢打扰的好房子？”
“是……是啊。”
猴子缩着脖子，眼神闪烁，“这以前是前任主教的私宅。后来主教被清洗了，这地方就空下来了。因为……因为有点传闻，所以一直没人住。”
“什么传闻？”
石山好奇地探过头，那张大脸把猴子吓得退了一步，“是不是闹耗子？”
“不是耗子。”
猴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指了指那个像骷髅头一样的尖顶窗户。
“是闹鬼。”
“据说每到晚上，里面就会传出那种……像是齿轮咬合一样的惨叫声。还有绿色的鬼火在飘。以前有胆大的流浪汉进去过，第二天就被发现死在门口，全身的血都被抽干了，变成了一具干尸。”
“嘶——”
阿右配合地倒吸一口冷气，“吸血鬼？”
“放屁。”
司妄推了推眼镜，一脸唯物主义战士的不屑，“这世上没有鬼。所谓的惨叫多半是风穿过破损建筑的风切声，鬼火是磷火或者是某种化学物质泄漏。至于干尸……”
他看了一眼周围荒凉的环境。
“大概是被某种变异吸血蝙蝠或者寄生虫弄死的。”
“不管是什么。”
雷骁打断了他们的讨论。他走到大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吱呀——”
生锈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一股阴冷的穿堂风扑面而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灰尘。
“这地方够大。”
雷骁环视了一圈。
院子足有几千平米，虽然杂草丛生，到处都是废铁和垃圾，但围墙很高，上面还通着早已断电的高压线网。主楼破败，但主体结构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非常结实。
最重要的是。
这里位于黑铁城的边缘工业区，背靠着一座巨大的废弃矿山，周围几公里都没有别的住户。
安静。
隐蔽。
非常适合他们这种见不得光的外来户。
“多少钱？”雷骁问。
猴子伸出三根手指。
“三……三百？”阿左猜测。
“三千。”猴子说，“因为是凶宅，房产局那边急着出手，只要三千个瓶盖，连地皮带房子都是你的。”
“三千？”
阿左跳了起来，“这么个破烂玩意儿要三千？抢钱啊！咱们在黑岩哨所租的那个才五百！”
“那是租，这是买。”
赤野推着不知道从哪又弄来的手推车（里面装着物资），冷冷地插嘴，“在寸土寸金的黑铁城，三千买这么大一块地，跟白捡没区别。要是没闹鬼，这地方起码值三万。”
“买了。”
雷骁没有任何犹豫。
他从怀里掏出钱袋子。在之前所赚的那笔钱还剩下大半，加上卖给老约翰的那些零件，凑三千绰绰有余。
“去办手续。”
他把钱扔给猴子，“名字写苏绵的。”
“啊？”苏绵正躲在石山后面看这个阴森森的房子，闻言愣住了，“写我的？”
“你是管家婆。”
雷骁理所当然地说，“房产证当然归你拿。”
“可是……这房子看着好吓人。”苏绵小声嘀咕。
“怕什么。”
雷骁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有鬼我们就抓鬼。有怪我们就杀怪。”
他看着像鬼屋一样的建筑，嘴角勾起一抹笑。
“收拾干净了，这就是咱们的城堡。”
猴子拿着钱跑了，生怕这群人反悔。
剩下七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站在荒凉的院子里。
风卷过，荒草凄凄。
“开工吧。”
雷骁脱掉外套，挽起袖子，“先把一楼清理出来。今晚就在这住。”
大扫除再次开始。
这一次的工作量比之前都要大。
院子里的杂草有一人高，里面藏着不少变异虫子。屋子里积了厚厚一层灰，家具大多腐烂了，墙角挂满了像棉絮一样的蜘蛛网。
“咳咳咳！”
阿左挥舞着铁锹铲草，尘土飞扬，“这哪是人住的地方，这是盘丝洞吧！”
“别废话，干活！”
赤野拿着把镰刀，动作矫捷，飞速轮动着，“早点弄完早点吃饭，我还想吃面条呢。”
苏绵没有去铲草。
她走进了主楼的大厅。
这里空旷得吓人。以前应该是个宴会厅，现在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柱子。
“这里……”
她闭上眼，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并没有什么怨气或者鬼魂。
只有一种深深的、被遗忘的寂寞。
还有……
地板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是水。
还是某种能量？
“苏绵，躲远点。”
影子正挂在天花板上清理吊灯，看到她进来，提醒了一句，“上面有玻璃渣子掉下来。”
“哦。”
苏绵退到门口。
她看着这群忙碌的男人。
石山扛着断裂的横梁往外扔，肌肉隆起像是个大力士。阿右拿着抹布在擦窗户，一边擦一边哼歌。司妄正在检查电路，时不时爆出一串火花。
原本阴森恐怖的鬼屋，因为有了人气，似乎也没那么吓人了。
“我也来帮忙。”
苏绵挽起袖子。
她走到了院子的角落，那里有一口枯井。
她把手放在井沿上。
蓝光亮起。
温柔，且蕴含生机的力量顺着井壁向下渗透。
“哗啦——”
几分钟后。
枯井深处传来水声。
清澈的地下水涌了上来，虽然不多，但足够洗刷这满院的尘埃。
“有水了！”
苏绵高兴地喊道。
“太好了！”
阿左扔掉铁锹跑过来，“正好渴死我了！妹子，这水能喝吗？”
“能！”
苏绵舀了一瓢水递给他，“甜的。”
喝了水，大家干劲更足了。
一直忙到月亮升起。
一楼的大厅终于被清理出来了。虽然墙壁还是斑驳的，窗户还是漏风的，但至少地面干净了，那一堆垃圾也被清理了出去。
苏绵在院子里架起了锅。
今晚吃打卤面。
面条是她们蹭的海盗们的干挂面，卤子是用之前剩下的肉干和刚在院子里发现的几株变异野菜做的。
热气腾腾。
大家围坐在刚擦出来的地板上，一人捧着一大碗面，呼噜呼噜地吃着。
“真香。”
石山把汤都喝干了，“这鬼屋住着还挺舒坦。”
“就是有点冷。”
赤野裹着毯子，“这破窗户得赶紧封上。”
“明天去买玻璃。”
雷骁放下碗，看了一眼四周。
虽然还是个空壳子。
但有人在，有饭吃，有灯光。
感觉也那么荒凉了。
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凄厉的啸叫声突然从楼上传来。
紧接着，二楼的走廊深处，亮起了一团幽幽的绿火。
“鬼……鬼啊！”
阿左吓得碗都掉了。
所有人拿起了武器。
雷骁站起身，眼神冷冽。
“看来。”
他拔出军刀，向楼梯走去。
“这房子里的原住民，不太欢迎我们。”
“走，去打个招呼。”
影子跟在他身后，身影融入黑暗。
“告诉它。”
“这地方，现在姓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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