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翎竖起大拇指，给足了情绪价值。
陈德知晓一口肯定满足不了她的胃口，但还是细心提点道：“你只能一片一片的吃，我去把皇后娘娘喊来。”
谁知一转身的功夫，这只烤鸭连带竹片，全被南宫翎小手抱走，哼哧哼哧的吃的满嘴流油。
“哎……”
陈德实在没眼看，转身走出暗门，正想着宋雪衣是在主殿，又或是已经入寝的时候，对方已经穿着火红的鲜艳长裙走了出来。
这是被香味吸引了？
宋雪衣始终端着架子，即使明知道陈德是来做什么的，还是明知故问道：“烤鸭好了？”
“是的，皇后娘娘快些趁热吃吧。”
“可本宫晚间招待阁老的时候已经用过膳了……”
“那皇后娘娘便尝个味，如何？”
陈德嘿嘿笑着，适当的给了个台阶。
宋雪衣嗯了一声，表面清冷的走进暗门。
可也不知是因为南宫翎的吃法勾起了她的食欲，又或是从小到大没见过这等烤鸭，向来端庄稳重的皇后娘娘，竟自己亲手撕下了一块鸭腿，也不顾油腻，送进嘴里吃的无比满足。
陈德抬起脚步，本也想跟着一同进去。
可长秋宫的宫道口忽然闪过一个人影，紧接着靠着殿门口的位置，小红正朝着他不断招手。
陈德眼眸一闪，默不作声的走了过去。
刚到门边，小红就伸出手，一把将他拉到了旁边。
在她身后，小卓子擦着额头湿漉漉的水渍，也不知是汗水还是外面的雨水。
“陈德，内务府出事了！”
小红努力控制音量，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带着颤音。
不等陈德细问，小卓子已经气喘吁吁的补充了一句。
“王公公坠井了！”
“什么时辰？”陈德心里咯噔一声，脱口而出问道。
“约莫四个时辰之前！”
四个时辰之前？
陈德眯着眼估算了一下时辰，那个点他还在梨花宫的软塌上。
在这之间，负责望风的净事房小太监的确是说过王公公来过，但被他打发走了。
陈德总觉得这里头有门道，可外头的雨势实在太大了，他极力往深处思考，但纷乱的思绪如同雨水一般，浑浊不清！
“小卓子，你和我详细说说知道的线索。”
“小红，你先去梨花宫帮我跑个腿，说我今晚不过去了。”
小红应了一声，急匆匆的跑了。
而小卓子则是根据小福子在内务府收集来的情报，大致汇总了一番。
……
约莫四个时辰之前。
王公公遵循一贯作风，先去御膳房打打牙祭，随后便先去问了后宫各妃子准备的膳食。
其中提到皇太后的时候，齐公公当场打断了他，说是皇太后有了口谕，晚膳推迟，但要在下午时分吃一些点心。
王公公当场就让御膳房的李胖厨去做。
等着点心做好后，他第一时间就装进食盒，然后在两名御膳房杂役的陪同下，前往延禧宫。
却不想杂院里的废井因为连日多雨，井水渗出来的脏水积在宫道上，王公公本就心宽体胖，一个不小心滑倒了，恰好跌进了废井的木板井盖上。
这本身就是废井，木质井盖风吹雨晒，早就形同虚设。
加之王公公宛如泰山一般的体型，当时就将井盖压垮了，整个人扑通一声坠落井底。
那两名杂役太监连忙去净事房和内务府喊人，但回来的时候，王公公的尸体已经沉底。
一群太监花了好半天时间，才在晚间时候将王公公的尸体捞上来。
陈德听到这里的时候，当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雨势这么大，王公公这么懒散的人，怎会选择绕远路，去杂院那边的宫道去延禧宫？”
小卓子擦了擦头上的水珠，严肃道：“是啊，齐公公也是这么问的。”
“那王公公平日里就连两步路都懒得走的人，怎会特意绕远路，从杂院那边前往延禧宫呢？”
“可后来陪同的杂役太监说了，是王公公自己说的，下了这么多天的大雨，要检查一下后宫的排水渠，正巧杂院后面不都是一些废弃的暗渠吗？”
“他兴许是步子迈的太大了，一个不留神，等反应过来要滑倒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肥胖的身躯了……”
“不对。”陈德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就算那条宫道全都在渗水，王公公也不可能这么碰巧摔进井里，更何况他的身体肥硕，那井口哪儿有这么轻易就能塞进去？”
小卓子挠了挠头，以他的智力根本想不到更深层次的东西，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赶来长秋宫和陈德汇报。
毕竟陈德现在还是净事房的管事太监，而王公公纵使和他不对付，好歹也是同僚下属，自然要提前知晓一些内情。
眼看陈德抛出来的疑惑越来越多，小卓子也耐不住性子了。
“德爷，别的咱也不知道，都是听那两个小杂役讲明当时情况的，若是他们话里撒了谎，咱也不知道真实情况到底是如何发生的啊……”
“哎，你先在此处候着，我去和皇后娘娘说一声。”
陈德交代完，赶忙用手遮头，迈着小碎步进了屋。
宋雪衣还在津津有味的吃着烤鸭，见陈德神情严肃的进来，身上还被雨水打湿了，好看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你不是刚从柳妃那边回来么，才这么一会儿，她就等不及了？”
“皇后娘娘，不是这事。”
陈德也不管男女有别，直接靠近宋雪衣的耳畔，将王公公沉井溺亡的消息全盘托出。
怎料宋雪衣听完，脸色却没有任何异样。
这反倒让陈德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皇后娘娘，您怎么一点也不意外呢？”
宋雪衣用手帕擦了擦娇嫩唇瓣，抑制不住的笑道：“陈德啊陈德，你有时候挺机灵的，怎么一到这种时候，脑袋就转不过弯来了呢？”
调侃一句，她又淡然解释道：“这后宫的奴才，甭管你坐上多高的位置，在主子的眼里，依旧还是奴才。”
“柳妃先前器重他，不过是因为需要内务府的长手优点来制衡我，可如今中间隔着一个你，王公公便失去了这层可利用的价值。”
“再者，你好好想想，他最后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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