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庭如花池妖艳绽放的荷花，雨势甚大的缘故，雨水并未顺流而下，而是呈花瓣一般的弧度溅射而上。
如此情景是雨夜之中不可多得的空灵意境，美的不可方物，亭下众人却对此视若无睹。
因为他们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陈德所作的一张表格，以及上头标注的‘利率’、‘存款周期’。
南宫礼何其老道，虽对公式换算不太明了，但按每月入账的数额合算下来，这份表格所作的存款利润并不少。
按每年一百二十两的存款周期来算，下次存取的时候会多出三两一千五百文的银子。
这不到四两的钱，是京中寻常普通百姓家半个月的开支，更相当于附近州府整月开销。
南宫礼心中的算盘吧嗒吧嗒的响，开始计算京中有几户人家，以及多少人口，按每月平均分配存款到钱庄的银两，钱票几乎多到数不过来！
他暗暗心惊，每年每户三两多的利息对于南宫家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可他们却能利用这个现金流，赚取成千上万倍的利润。
相比于国库，这钱似乎来的还要轻松！
南宫翎看不懂这些复杂的数据，打着哈欠问道：“那需要我去做什么？”
陈德放下笔，将整张表格铺平，指着上头的存款数字说道：“你不是自称侠女吗？用你平常和普通人打交道的方式，让京中那些普通百姓心甘情愿的将钱存到你们的钱庄里。”
“南宫家的钱庄遍布大越，按票号收据可异地存取，只要有你们南宫家的红印，大越随处都可便捷支付大额银两。”
“所以，往来客商也是你的受众人群。”
跑业务这种事，陈德前世没有经历过。
可饭馆里头什么客户没有接待过？
他见得多了，也听的多了，脑子里自然就有相应的思路。
即使时代不一样，也和上头的表格一样，套上公式一样能用。
这是陈德对于南宫家铺设钱庄最理想化的状态，现实当然会受到不少阻碍。
可这与他并没有任何关系，以南宫家的财力，相信不是什么大问题。
南宫礼在思考良久后，才吁了口气道：“就这么办吧……”
他对陈德的表现很满意，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你有此才智，即使不在宫里，也会有自己的一番天地。”
陈德微微拱手，谦虚笑道：“阁老谬赞了。”
南宫礼嗯了一声，又转头望向宋雪衣。
“两件事都落实妥当了，老臣便先一步告退，阿翎明日再出宫吧，届时还需要引荐几位财政官员认识，今日落宿摘星宫可方便？”
宋雪衣微微点头。
“方便。”
两人相继离开秘密花园里的雅庭，南宫翎紧绷的神情终于松懈了一些。
“呼，每次与他见面，都像是头顶着一座大山，喘口气都难，幸好今晚有你在，否则这些难题全丢给我，我压根不知道怎么办。”
“谢谢你啦陈德！”
陈德讪讪笑道：“你先别急着谢我，刚才我说的那些都是最理想化的结果，可市场是灵活多变的，你后面还有的学呢。”
“管它呢，都是明日起床的事了，现在你还有一个当务之急！”
“什么？”陈德皱着眉头问道。
“践行你的承诺啊，你不是说，这些事结束之后，要请我吃烧鸭的嘛！”
南宫翎以为陈德忘了，气呼呼的瞪着他。
可陈德看了一眼外头越下越大的雨线，从此路跑步去御膳房也得两刻钟的功夫，一来一回的耽误时间不少，烧好的鸭子也得凉透。
他赶忙笑道：“我自然是记得的，可现在外头下着雨，御膳房也早关门了，你要是想吃，我给你变一个花样怎么样？”
“什么花样？”
没想到南宫翎还有吃货属性的一面，听到有新花样，立马两眼放光的盯着陈德。
“烤鸭！”
……
宋雪衣送完南宫礼回来，就瞥见两人瞧着腚在玩泥巴，把干净的亭子角落糊的到处都是。
清冷的脸颊顿时有些愠怒。
“你们在做什么？”
南宫翎头也不抬的回道：“陈德说，要做一只烤鸭！”
“这个时辰，吃什么烤鸭？”
宋雪衣满头黑线，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瞪着陈德。
“她要胡闹，你也跟着她胡闹？”
陈德尴尬的解释道：“此前答应过她的，大丈夫一言九鼎，我自然要做到。”
宋雪衣无语的吸了口气，忍着要暴怒的冲动，沉声问道：“那本宫请问你，这个时辰，上哪儿去抓鸭子给你烤？”
“这就得劳烦您了，只要您一句话，莫说是一只鸭子，一群鸭子也不在话下的。”
陈德说的理所应当，宋雪衣还想再呵斥几句，眼见只是说两句话的功夫，两人的行动效率都极为高效，土砌的灶台已经弄好了。
正着手开始收拾柴火去了。
宋雪衣皱着眉头，看着满地狼藉浑身不适，也懒得再劝两人，重重叹息一声走了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两只已经宰好的鸭子。
他俩已经将柴火烧起来了，宋雪衣一声不吭的将洗干净的鸭子放在石桌上，转身回了內寝。
陈德没有多说，只是自信一笑，掏出佐料和酱油等，开始摆弄食材。
烤鸭这等美味，要想烤的色香味俱全，对火候的把控极为重要。
其次便是佐料。
陈德一开始的计划是用酱料浇汁，可后来一想，既然葱姜蒜都有，为何要做现成的预制菜？
于是他干脆先将鸭子腌入味，然后拍打着每一个部位，确保没有遗漏，又找来几根竹片，用匕首削好了当做旋转炉子，直接架在火上烤。
等着火候差不多了，才将葱姜蒜爆炒，浇上热油后，刷在鸭皮上。
忙里偷闲的功夫，他特意用红椒做了一个甜辣酱，再把小部分的大蒜碾作蒜泥，倒入陈醋，从外到里的刷了几层。
等着鸭皮表面已经烤的酥脆，香味已经开始慢慢弥漫开来。
南宫翎忍不住靠近嗅了几下，吧唧着嘴，急不可耐的问道：“咱啥时候能吃上啊？”
陈德将匕首擦拭干净，顺着鸭皮削下一块鸭肉，直接塞进南宫翎的嘴里。
“味道如何？”
“妙，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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