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太后的话，奴才还真带了一只鱼来，只是为了让这只鱼保持新鲜，一直藏于袖口，没拿出来而已……”
陈德袖口一翻，一只鲈鱼扑通扑通的跳了出来！
这像是变戏法的一幕，顿时将在场众人都惊的直接呆住了。
而小皇帝更是开心不已，拍打着双手喊道：“厉害，好厉害！”
皇太后有些汗颜，她不禁有些理解陈德为何能跟柳如意这般的女子同床共枕，一个被窝是不可能睡出两种人的！
柳如意是疯子，这小子也不遑多让！
她虽无法想象一只鱼离开水是如何保持新鲜度，也懒得去深思这里头的门道，今日议事的主题也不是探讨清蒸鱼如何做的好吃。
而是如何稳定这些大臣，推行对国库有利的钱庄政策。
索性她直接大手一挥，将话题重新绕了回来。
“你快拿去御膳房处理，哀家还要与诸位大臣商讨机密要事。”
陈德将手指扣住鱼鳃，一边淡定回道：“刚才有几位大人说的没错，这鱼要想清蒸出鲜味，就得趁着新鲜劲下锅。”
“皇太后，您且稍候。”
众人都以为陈德要在大殿上起锅蒸鱼，赶忙纷纷起身想要阻拦。
却不想陈德也没有胆大到如此地步，只是将鱼交给小卓子之后，附耳说了几句，又从袖口取出一大堆的瓶瓶罐罐递给了那些小太监，让他们先行退下。
忙完这一通，他才拱手开始解释：“养心殿离长秋宫并不远，而早些时候奴才刚在长秋宫做了一个新炉子，那边蒸鱼正合适。”
皇太后嗫嚅着娇嫩唇瓣，欲言又止。
而刚才起身准备拦路的那些大臣，顿时像个小丑一般，假装很忙的重新入座。
目睹这一切的南宫丞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陈公公实在是一个有趣人……”
陈德讪讪笑着，回道：“刚才奴才进殿的时候，总觉得殿内的气氛太过于严肃，所以权当找个乐子，给诸位大人解解闷。”
南宫礼看出陈德有留下的心思，顺势接话道：“嗯，你既然来了，又要给小皇帝献上美味的清蒸鱼，这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开，就留此处旁听吧。”
阁老位极人臣，在场之上，是仅次于顶头两位的大人物。
由他出声，其余人只是皱着眉，却也不好当场反驳，只是将目光都放在了皇太后身上。
而皇太后也觉得现在的殿内气氛更为柔和了一些，更方便议事的进程，默不作声的点头应允了。
陈德虽然有了留下的理由，却没有坐下的资格，只能站在南宫丞的背后旁听。
憋笑许久的南宫丞稍稍侧了侧头，看着陈德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免嗤笑道：“此等要紧事，竟让你这个奴才站在一旁听着，你还真是有本事。”
陈德看他还能笑出来，说明情况不是很糟糕。
趁着众人都还在平复心情的空当，小声询问道：“到哪一步了？”
南宫丞恢复正色，冷着脸往前头扫了一眼，有些意兴阑珊道：“阻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几乎是预估的两倍之多，你没看到吗？六部官员都不认可我们的方案。”
这毕竟是一家独大的生意，好处全让南宫家和皇家占了，这些大臣要想分一杯羹，自然是要摆出立场来。
刚才陈德就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倘若六部官员真打算固执己见，便将他们全部踢出局。
南宫家的钱庄要想在京城布局和立足，自然离不开这些权臣的鼎力相助，可若是连皇太后都站在南宫家这一边呢？
这个想法很不切实际，但不是一点斡旋的余地都没有。
至少他们势如水火，但还是同意南宫丞进宫，并将此举改革摆在台面上，已经认可了这个方案。
皇太后只要有这个心思，运转起来就不难。
陈德又看了一眼南宫礼，他的想法似乎和陈德一样，并未表现出操之过急的态度，只是一口一口慢慢喝着茶。
两人交谈间，皇太后已经重新将话题展开，一一将钱庄涉及到的利率和税收等挂钩，表明此举会影响到百姓对于朝廷的税收态度。
至于文武百官的态度，她没有选择放在台面上明说，只与当场之人知会，也是表明内心更倾向于南宫家这边的态度。
利益，是皇家拿权的核心思想。
至高无上的皇权理论都需要一个东西去实践，便是利用利益去拿捏人心，古往今来的帝王心术，最成功的永远都不是威逼利诱。
皇太后在这一点上做的很好，陈德能感觉到，她已经有了想放下成见的开端。
于是在话题延展到钱庄会打着皇家旗号四处敛财的时候，陈德适时的站了出来。
“皇太后，奴才有一些浅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太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一个眼神却囊括了许多心思。
而不消他说，台下已经有人不乐意了。
“陈公公，你只是一个宦官，此等要事怎能容你肆意评论？”
“没错，今日在场之人都是国职要员，更有深谙此道的财臣共谋，你怎能厚着脸皮发表自己的言论的？”
皇太后依旧不开口，眼神淡定的望向了南宫礼。
而从陈德进殿开始，南宫礼甚至都没有正眼瞧过陈德一眼，此刻终于取了一块手帕擦嘴，用力清了清嗓门。
“诸公，此话有失偏颇。”
“关于南宫家钱庄如何在皇城铺设，又要如何与国库挂钩，皆与陈公公提的建议有关。”
“老夫在第一次见到他时，也自认为他年少无知，对于商贾之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用一些市井小民的心思来考量经济变革，是坐井观天，无非只是跳梁小丑想博取功名罢了。”
“可你们这些人之中，有些年少成名，有些本就是商贾之家的杰出后辈，你们所见所闻都高人一等，可扪心自问，在关于钱庄如何运转上面，能提出比这更切实有效的法案出来么？”
“大越历来都是举贤不举亲，无外乎身份尊卑，只要对大越的未来发展有帮助，又怎能去管良言出自何人之口，是否为朝堂权臣？”
“纵使他只是一介草民，老夫也认为他是可造之材，他所言有切实可行之处，应当善用。”
南宫礼刚才要么不开口，一开口便是长篇大论，说的在场众人哑口无言。
陈德也不禁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文官之首，位极人臣的当今阁老，讲话不仅好听悦耳，还慧眼识珠，相当之有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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