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慕姜梨,便要毁了姜梨的名声,不惜用这种下作用段,逼她就范?”皇帝的声音满是怒意。
他一边说话一边撇魏宽,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此事得拿夏家开刀,不能牵扯到魏宽身上。
当然,魏宽的那笔账,皇帝也会跟他算,但不是现在。
“陛下息怒,是臣做错了事。”夏积磕头认错。
秦氏一听夏家将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了,当场就不乐意了,狡辩道:
“陛下,此事都是姜鸢策划的,是她诱惑了我儿,她知道我儿钦慕姜大人,所以才提了这么个坏主意。”
秦氏大声哀呼:“臣妇也是刚刚才知道,那姜鸢竟然是建宁伯抱回家中抚养的私生女。”
“此等出身的女子,满腹阴谋诡计,一肚子坏水, 臣妇觉得她一定是想算计我杨武将军府,诱我儿入局的,望陛下明鉴。”
秦氏是个无知的妇人,但也正因如此,她才会胡搅蛮缠。
缠着缠着,竟还真叫她缠出来了一条活路来。
夏积不敢大声喘气,但也没吭声,这样子,无疑是赞同秦氏的说法。
“秦夫人慎言,此事与我建宁伯爵府无关。”姜涛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一刻,他对姜鸢的那点父女之情全都消耗殆尽了。
他是一个唯利是图、唯功力至上者。
谁对他有好处,他就看重谁。
同样的,谁叫他不好过,他便会想方设法的除掉对方,哪怕是亲生子女,也不例外。
所以,这会的姜鸢,已经变成了一个弃子了。
“姜涛!”皇帝猛的看向姜涛,眼底的光吓的姜涛浑身一震,“你亲口与朕说,你与姜鸢,是何关系?”
皇帝明知滴血验亲的结果,却还要姜涛自己说。
这架势,分明是厌恶排斥姜涛到了极致。
姜涛不敢撒谎:“陛下,是臣糊涂。”
“糊涂?”皇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才不糊涂呢。”
“你将朕与建康城的人耍的团团转,朕该夸你机灵才是。”
皇帝最讨厌欺瞒。
建宁伯爵府虽然不受宠,但爵位是皇帝赏的,姜涛却瞒着皇帝做事。
这无疑是犯了皇帝的忌讳。
“陛下,是臣爱慕虚荣,为了名声这才把姜鸢抱回家中抚养。”姜涛心里害怕,便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自己虚伪贪婪。
若不这样做,这建宁伯的位置真是做到头了。
他不想处心积虑得来的一切,全都失去。
“你养的好女儿!”皇帝大怒,想起姜鸢给他添了那么多麻烦,如何不迁怒姜涛,“都是你的错。”
“这样低贱的奸生女,便不该抱回姜家,如此,便不会霍乱都城!”
皇帝用了好严重的两个字。
霍乱。
这可是大罪啊。
姜涛听了,巴不得跟姜鸢断绝关系,赶忙磕头赔罪:“陛下息怒,臣有罪。”
“姜鸢不懂事,数次犯错,求陛下责罚,臣绝无怨言。”
这意思是,皇帝杀了姜鸢,姜涛也没意见?
还真是舍得啊。
从前那么心疼姜鸢,为了叫姜鸢有个合理的身份,费劲筹谋了这么多。
这一刻,在关乎他自己的利益时,竟能毫不犹豫的舍去。
当真是心狠手辣!
这一点,皇帝也深有体会,不由得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姜涛。
这样的人,他还敢用么。
但是完全舍弃,又对他没好处。
一时间,皇帝的脸阴晴不定,偏生魏瞻多嘴,在姜涛叫皇帝处决姜鸢时,他眼巴巴的凑了过来:“姜鸢心狠手辣、残害手足,罪不容恕。”
“求陛下下旨,处决姜鸢。”
这一个两个的,以前都那么维护姜鸢。
如今竟还异口同声的要求皇帝处死姜鸢。
当然了,姜涛为何是真的想叫皇帝处死姜鸢,可魏瞻却是真心的。
他巴不得姜鸢这个污点早点死。
只要姜鸢一死,从今以后,他就能甩掉这个包袱了。
“不,今日的事不是我策划的。”姜鸢拼命摇头,反抗的很激烈,“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指使礼部的人做伪证。”
“不是臣女,求陛下明鉴。”
姜鸢被吓哭了。
众叛亲离是什么滋味,这一刻她深有体会。
可是凭什么犯错的是大家,可承担后果却要推她出来。
以前她就受委屈,这会还要受委屈。
凭什么她的人生,一直处在不公平之中。
她不甘心啊。
“放肆!太极殿上,岂容你大呼小叫,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胡茂才撇了皇帝一眼,出声呵斥,毫不留情,“果然是奸生女,上不得台面。”
皇帝为了维护皇室颜面,一定会废掉姜鸢裕王侧妃的名头。
但姜鸢的命他不会要,留着姜鸢,便能缠着魏瞻,魏瞻头疼,王家跟王贵妃便会头疼。
只要有姜鸢在裕王府,将来的裕王妃,就绝不会出身什么名门贵族。
“胡茂才,传朕的指令。”
皇帝心里有一杆秤,权衡利弊后,他便发话了。
胡茂才赶忙应,腰弯的更低了。
“传朕的指令,夏积汪谐结党营私,窜通起来捏造伪证陷害朝臣。”
“依律,革去他们的官职,抄了他们的家,全部家产,充公,家中男子,流放三千里,家中女子,充为教坊司奴婢!”
皇帝严惩夏积跟汪谐,也是要告诫其他人,他对结党营私一事有多深恶痛绝。
若日后再有人效仿,那么等待他们的,便是死路一条。
“不!”秦氏眼瞳一缩。
她原以为拉上姜鸢跟建宁伯爵府后, 惩罚便没这么重了。
可到头来,还是家破人亡。
这样的结局,还不如死了呢。
教坊司那种地方,怎么能待。
“陛下,这不公平,明明主谋是姜鸢跟建宁伯爵府,陛下不处置他们,天地难容啊。”秦氏崩溃大喊,手还指向胡氏,“还有她。”
“昔日就是她暗中与臣妇来往,商量对策,陛下为何要绕过姜家跟姜鸢还有胡氏。”
秦氏不服,一边流泪一边喊。
早知道设计姜梨下场会这么惨,打死她,她都不会这么做。
现在她后悔了,但是晚了。
可是就算是死,她也要拉上胡氏跟姜鸢,叫他们这些主谋无法逍遥法外!
“堵住嘴,拉下去!”胡茂才眼皮子一跳,心道秦氏竟敢指责皇帝,不要命了么。
他赶忙叫小胜子堵住秦氏的嘴把人拖下去。
秦氏呜咽着,手死死的扒着地砖的缝隙,指甲都断了,拖出长长的一条血痕。
魏宽低着头不看夏积,袖子中的手不断锁紧。
今日这个局,乍一看起来是多方围剿姜梨,姜梨没有退路。
实际上,是姜梨以身入局,斩断了他的左膀右臂,还叫皇帝厌恶了他。
如此一来,太子就少了一个挡路的对手。
姜梨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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