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心惊不已的同时,也期待的看向宋雪衣。
在面对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时,她略显稚嫩,却始终能与南宫家齐头并进,在这个关键点上是否会出现分歧,对往后合作的局势就变得至关重要。
可宋雪衣的表现依旧平淡,只是轻描淡写的摆弄手中茶盏,云淡风轻的回道:“阁老放心便是,本宫手握的每一份实权,最终都是为了我们理想中构筑的宏伟蓝图。”
“未来的南陵,才是大越生根发芽的肥沃土壤。”
一语话毕,她又紧接着说道:“本宫手上的权势越重,南宫家发展的势头就会越发猛烈,不止南陵。”
南宫礼不置可否的点头,微微一笑,而后切入正题。
“老臣需要在南陵培养一批精兵。”
宋雪衣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不紧不慢的反问道:“需要多少?”
“十万水师,两万铁骑。”
南宫礼抿了一口茶,似乎知晓宋雪衣需要时间思考,这口茶品的极慢。
而陈德趁着这个当口,开始思考在他来前时他们之间的对话,以及推理今日城中所发生的一些事。
今日南宫翎看似鲁莽的举动,似乎也在遵循某一种铁律,这个禁制仅存在于皇后与阁老之间的朝堂关系。
换句话说,他们的联盟关系类似于战略同盟。
程铮的势头被削弱,起势的不只是南宫家,还有宋雪衣在内城的兵权。
所以在南宫家大举逼近的同时,宋雪衣虽没有明确的发号施令,但玄甲军却在关键时候入城了,默契的配合着南宫家做最后的收尾。
而兵部已经两次释放出善意,有着玄甲军这尊庞然大物做靠山,谁不想来蹭蹭局势?
由此一来,宋雪衣即使不靠着外戚党羽的势力,也能利用兵权的魅力,拥有朝野之外不可撼动的天高权势。
毕竟在野有南宫家的钱,在朝有南宫家的文官一流,以及兵部附庸的武将。
此刻的宋雪衣,甚至都能与皇太后的权势扳扳手腕了!
陈德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南宫礼要拥兵自重,十万水师以及两万铁骑,看着数量不少,以宋雪衣的能力,翻翻手腕就能达成。
南宫礼当真是老狐狸,他知晓宋雪衣所长便是兵权,于是只在兵权上做交换,精的不能再精了。
而宋雪衣也和陈德料想的一样,并未拒绝,轻描淡写的应承下来。
“你可在上朝时谏言,特设国库的财政幕僚,用以统筹安排钱庄的事宜,那些分出去的油水去往何处,朝廷不会有人审查,即使查到了也无关紧要,去往南陵的一部分足够你养兵了。”
两人的重头戏说完,南宫礼才将话题又重新绕了回来。
“那今日北锣鼓巷之事……”
“你只管按你方式处置便是,皇太后那边,本宫会亲自去一趟说明缘由,程铮这人万不可再留,他插在朝堂的党羽很难安分,留着始终是一个祸害。”
宋雪衣表完态度,又吁了口气笑道:“阁老今日特意来一趟长秋宫,不只是为了今日如何善后这事吧?”
南宫礼忽然老脸一红,罕见的有些局促,搓着双手笑道:“还真不只是这一件事,还有阿翎。”
“北锣鼓巷清出来后,就要开始有条不紊的铺设钱庄了,国库那边有你我二人联手,断然不会出什么岔子,唯独这小丫头不谙世事,把钱庄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他,老臣始终不太放心……”
宋雪衣也无奈皱起了眉头。
南宫翎不傻,甚至可以说极为活泛机灵,在南宫家此等环境熏陶长大,多少也应该沾染一些圆滑世故的脾气秉性。
她身上确实也有,只可惜都是装出来的面孔。
应付应付小场面还行,到了大场面,还是一眼就能被老油条看穿。
偏偏钱庄是利来利往的生意经,不市侩圆滑,就得被人牵着鼻子走。
宋雪衣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陈德。
“你也听到了,说说你的看法吧。”
“我?”
陈德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一脸的难以置信。
“嗯。”
宋雪衣端起茶盏,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眼看皮球踢给了自己,陈德瞥了一眼南宫礼同样有些吃惊却还要装作淡然的模样,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钱庄这等事,大越无人能睥睨南宫家。”
“可京城这类鱼龙混杂的是非之地,单靠以前南宫家的门路,虽能轻易站稳脚跟,却也容易水土不服。”
南宫礼刚才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听陈德说的诚恳,也不免来了兴致。
“哦?何为水土不服,说来听听。”
陈德清了清嗓子,满脸正色道:“首先,皇城权贵繁多,南宫家要开设钱庄票号,免不了与他们打交道,可试问,无利不起早,那些与达官显贵礼尚往来的富绅怎会甘愿把钱交给你们的票号?”
“你们先前是借着自家地盘的便,所以在南陵能依靠钱庄和镖局把生意做起来,京城的卧龙凤雏可不少,你们要在同一个盘子里抢食,光靠地位手段只能立足,难谋发展。”
南宫礼细细思酌一番,微微点头。
即使铺设钱庄背后的含义也是为了国库,可账目上的流水总得过得去。
“嗯,你说的对。”
得到肯定,陈德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所以从远景考量,阿翎小姐这性子也难与他们打交道,倒不如变换思路,逆向考量,沉淀沉淀底层市场。”
底层市场?
听到陌生的四个字,不只是南宫礼,就连宋雪衣都皱起了眉头。
陈德倒着手指头说道:“你们看啊,如果把皇城的内外城比喻成雕梁画栋的宫殿,越是往上地方越小,可若是往下瞧呢?”
“这下头虽没有上头的金碧辉煌以及各类装饰物来的好看,但是整座宫殿的基石,这便是基本盘,而这基本盘的普罗大众,就是城内的百姓。”
“我刚才说的底层市场,就是这一类庶民百姓,他们节衣缩食,钱袋里的银两不如达官显贵,但如果每户按每年十两的存款比例来说,整个内城的庶民百姓是几户,又有多少人口?”
南宫礼号称金算盘,眼睛滴溜溜的一转,心里就有数了。
他瞬间明白了陈德的心思。
相比于让南宫翎去与那些人打交道,与老百姓打交道似乎更合乎她的优点。
可南宫礼眼眸一闪,忽然又反问道:“钱可是普通老百姓的命根子,怎么舍得入我们的票号和钱庄呢?”
“这个简单,阿翎小姐,麻烦帮我取笔墨纸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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